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无法判断是白天还是黑夜),陈默陷入了某种疯狂的循环:耗尽精神绘制“回春符”缓解伤势和维持生机 -> 瘫倒休息,咀嚼石隙缝隙里刮下的少许苔藓和收集的露水解渴充饥 -> 再次耗尽精神绘符……
每一次绘符,都是一场与极限的搏斗。精神力和体力的双重透支,让他多次濒临昏厥。伤口的反复刺痛和饥饿的灼烧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石隙内污浊稀薄的空气,也让他头晕目眩。
但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撑了下来。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绘符的成功率在缓慢提升,从十次只能成功一两次,到能稳定成功三四次。指尖凝聚的淡金色光芒也似乎更加稳定,持续时间长了一点点。对符文书写的笔画顺序和意念引导的配合,也有了更深的体会。他甚至开始尝试在绘符时,更加精细地控制那丝微弱的气感,试图让其更有效地融入符文中。
这种进步是极其缓慢和痛苦的,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的消耗和失败的风险。但他乐此不疲,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他不再仅仅满足于绘制“基础回春符”,开始凭借记忆,尝试观想《真解》上记载的其他几种相对简单的基础符箓,如“辟谷符”(减轻饥饿感)、“净衣符”(驱散寒湿)等。虽然这些尝试大多以失败告终,甚至因为意念错乱而引来轻微的反噬,导致头晕恶心,但他依旧坚持。失败,也是一种经验的积累。
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苦修中,他对怀中三件茅山遗宝的感应也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他隐约感觉到,“清明印”的气息最是祥和,有助于稳定心神、滋养魂魄;“河洛龟甲”则厚重古朴,似乎与推演、防护有关;而“镇煞钱”最为锐利,主破邪镇煞。在绘符时,有意识地引导不同的宝物气息辅助,效果似乎也略有不同。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无数次失败和痛苦之上。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不堪,伤腿远未愈合,只是恶化的速度被强行延缓了。饥饿和干渴始终如影随形。石隙外的世界是何种光景,是否有搜山的敌人,他一无所知,也不敢去想。
他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所有的精力都用于维系那一点点脆弱的生机和微末的进步。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了。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方寸石隙,以及脑海中那些越来越清晰的符文轨迹。
这是一种极致的孤独和煎熬,但也是一种淬炼。在生死边缘的反复挣扎中,他的意志被磨砺得如同磐石,对符箓之道的理解,也在以一种畸形却扎实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多久,也许三天,也许五天。直到某一次,在他即将完成一道“基础回春符”的绘制时,怀中的“河洛龟甲”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异常清晰、带着警示意味的冰凉触感!
与此同时,石隙之外,极远处,隐约传来了一声悠长而凄厉的……鹰唳?
陈默猛地从苦修的状态中惊醒,骇然抬头,望向被藤蔓遮掩的缝隙方向。心脏,骤然缩紧!
外面……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