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翔在这个时候也彻底放弃了说服许大茂跟着自己干，或者是让许大茂到老外的厂子里上班了。
他心里明白，话已说尽，路却不同。
本来在开始的时候，周围的这些人当中还是有几个人有着跟着自己去找份工作的打算的——那几个一直没吭声，眼神却透出犹豫的，他原是抱了点希望的。
可是在后来被许大茂这么三言两语给说的，人家都感觉到自己去摆摊，要比跟着去那些老外的工厂里面更好一些。
自在、踏实，挣的是一份明白账。
“就你这工作还能算是稳定的收入呀。”
许大茂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仿佛在说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这么说吧，在这些老外的工厂刚刚开始的时候，兴许很多人都想去。”
“那时候，咱们这地方工作机会少得可怜，一听说有外资厂招人，大家简直挤破头去应聘，都觉得是个好出路。”
“毕竟大家伙都是没有工作的，看到了有地方要招人，他们也就去了。”
许大茂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点无奈，“谁不想找个活儿干养家糊口啊？所以一开始，那队伍排得老长了。”
“可是在他们感觉到给的工资并不是很多，再加上本土的一些工厂也开起来之后。”
“本土厂子给的工钱更高，福利也好些，而且老板是本地人，沟通起来方便，不像老外厂那么刻板。”
“那估计也就有很多人不会再首选去老外的工厂了。”许大茂看向陈阿翔，眼神里有点同情，“大家现在都精明了，会比较哪边更划算。”
“那你这工作也就会变得更加难了。”他继续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招人难，留住人也难，你今天招来十个，明天可能就跑掉五个。”
“到最后八成都会把你当成是骗子的。”许大茂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因为总有人觉得外资厂承诺多但兑现少，工资发得不及时，或者条件太苛刻，听起来就像是在忽悠人。”
“至于你这边，我估摸着到时候也是骗一个算一个。”
“能拉到一个工人就算赚了，但长期来看，信誉坏了，谁都防着你。”
“到最后到底能赚多少钱，还真就不一定。”
“可能头几个月还能糊口，但后面越来越难说，搞不好白忙活一场。”
许大茂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并不是很高。
更像是跟陈阿翔聊天，气氛显得格外亲切却又带着点沉重。
而易不凡却依然没有说话，看上去好像是睡着了。
至于具体是不是睡着了，那就不清楚了。
“你说得倒是也有道理。”
陈阿翔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只是吧，我干这个工作也挺久了。”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从刚入行到现在，少说也有两三年了，每天都和那些老外打交道，虽然累点，但好歹也混了个脸熟。”
“手上的老外的资源还是挺多的。”
“要是一下子不干了，还有些可惜。”
“就像养了多年的孩子，突然要放手，心里空落落的。”
陈阿翔尴尬一笑，今天在许大茂这里还是自己第一次吃瘪。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言善辩，没想到在许大茂面前完全被压住了风头。
主要是对许大茂也佩服不已啊，这家伙不仅脑子转得快，而且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这口才比自己强太多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