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一片区域，那里物质以纯粹的几何形态存在，自我复制，构建出庞大而寂静的“思想晶体”森林；
他们瞥见一个宇宙的碎片，其中光速只有通常的百分之一，一切运动都如同慢镜头，生命形态也呈现出诡异的迟缓与长寿；
他们甚至短暂地“听”到了一段来自某个纯粹能量体文明的、充满了数学美感的“歌声”，那歌声直接作用于意识，阐述着某种关于时空对称性的高阶定理；
这一切，都印证着此地乃是无穷可能性交汇的奇点。
然而，这片万花筒之境也并非全然无害。一些规则碎片充满了攻击性和排他性。希望号曾不慎过于靠近一片呈现出暗红色、不断释放出毁灭性能量波纹的区域，其护盾瞬间过载了百分之三十，吓得陈琳立刻下令紧急规避。还有一些区域，规则结构极其脆弱，仿佛肥皂泡，一旦触碰就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规则崩塌。
塔莉亚的指引路径，显然是避开了这些最危险的区域，选择了一条相对“温和”的通道。但即便如此，航行依旧充满了挑战……
随着不断深入，靠近那巨大的“漩涡之眼”，周围的规则乱流似乎逐渐平息下来，那些破碎重叠的平行宇宙景象也开始变得稀疏、淡化，仿佛被中心那强大的存在所“梳理”和“吸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郁的、难以形容的“意识场”。——这并非某个具体个体的意识，而更像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汇聚了无数文明兴衰与个体悲欢的、宇宙级的“集体灵性低语”。
——这低语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它包含着无尽的智慧碎片，也蕴含着同样无尽的迷茫与痛苦；有创造新世界的喜悦闪光，也有文明覆灭时的绝望哀嚎；有对终极真理的孜孜探寻，也有沉沦于物质欲望的麻木低吟……
“……好多……声音……”塔莉亚的意念传来，带着信息过载的眩晕感，却也带着一种如鱼得水般的共鸣，“……它们在……诉说……”
……宇宙的……历史……”
……生命的……挣扎……”
……规则的……演化……”
……这里……就是……‘灵性之源’……”
……所有意识……最终……都会回归……或……途经的……‘海洋’……”
希望号与自由彼岸号，终于抵达了那巨大“漩涡之眼”的边缘。从这里看去，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规则旋涡，更像是一个……由纯粹灵性与规则光辉构成的、无边无际的“海洋”的入口。海洋深处，光芒涌动，仿佛孕育着一切的答案。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靠近时，异变再生！
那股一直存在的、属于“园丁”协议的、冰冷而绝对的扫描波动，竟然再次出现了！而且，其源头……似乎就来自这片“灵性之源”的深处！
“……它们……在这里……”塔莉亚的声音带着震惊与一丝恐惧，“……‘园丁’……的……核心逻辑……”
……或者……是它的……‘源头’……”
……就在……这片……灵性之海……的……某处！”
与此同时，在希望号侧前方，一片原本平静的规则光辉中，突然凝聚出一个模糊的、由冰冷数据流构成的虚影。那虚影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只有绝对的理性与执行指令的冷漠。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自动防御机制的显化。——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者。携带‘织缕’变量特征。】
【根据‘根源协议’第一条：清除一切可能扰动灵性平衡之‘变数’。】
【执行……净化程序。】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意念，如同最终的审判，回荡在所有人的意识中。
刚刚穿越了九千万光年的绝望之墙，抵达了传说的源头，等待他们的，却不是希望的答案，而是“园丁”协议那如影随形、甚至可能源于此地的……终极杀机！
希望号与自由彼岸号，再次陷入了绝境。而这一次，他们身后没有退路，前方则是“园丁”可能的老巢！塔莉亚耗尽心力开辟的道路，指向的竟然是更加深邃的陷阱吗？
……
————【第533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