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值制运行到第七天傍晚，林枫蹲在夜市尽头的石墩上，手里攥着半凉的烤肠。
王阿婆的卤味摊前，几个摊主的声音顺着穿堂风飘过来。
\昨儿我守了三小时充电站，就赚了张打印的轮值卡，连碗炒粉都换不着。\卖炒年糕的小刘踢了踢脚边的塑料凳，\要不是看在小林面子上——\
\可不是？\修手机的老周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搁，\今早我那摊子被俩学生占着充电，充了半小时连杯豆浆都没买。
这充电站成公益项目了？\
林枫喉结动了动。
他早注意到轮值表上的红勾越来越密，可后台数据里，摊主们的\烟火积分\兑换率却在往下掉。
他原以为靠热情能撑过磨合期，可现在看来，光让大家\干活\不够，得让他们\有得赚\。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摸出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陈默凌晨三点发来的交易趋势图——参与度曲线在第三天冲到峰值，之后开始平缓下滑。
\林哥！\
张野的大嗓门从街对面炸响。
这位练了十年咏春的室友正单手拎着两箱矿泉水，另一只手冲他挥得像面旗子：\阿福说今晚直播要喝冰糖雪梨，我顺道帮王阿婆搬了货！\
林枫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
张野跑近时，他闻到对方身上混着跌打药和汗水的味道——这小子刚教完社区小孩防身术，连练功服都没换。
\你先把水搬去阿福那儿。\林枫指了指不远处支起的直播架，\我回寝室叫上子轩和陈默，今晚开个会。\
张野的浓眉拧成个结：\出事儿了？\
\不是坏事儿。\林枫扯了扯他的练功服下摆，\是得让咱们的夜市...活起来。\
寝室门推开时，泡面香混着陈默的机械键盘声扑面而来。
赵子轩正趴在桌上写\情话卡\，马克笔在卡纸背面洇出好大一块蓝：\'你知道夜市的灯为什么这么亮吗？
因为每盏灯都在等——'哎哎林哥回来啦！\
陈默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眼镜片上还映着代码：\今日轮值满意度78%，但兑换率下降12%。\他推了推眼镜，\我查了聊天记录，三个摊主私信问'积分到底能换啥'。\
林枫把书包甩在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所以今晚咱们得想个办法，让夜市的钱转起来，不外流。\他扯过赵子轩的椅子坐下，\光靠情怀撑不了长久，得有个闭环。\
赵子轩把马克笔往桌上一丢，塑料壳子在木纹上划出道白印：\闭环？
就跟我追女生得先送奶茶再约看电影似的？\
\差不多。\林枫扫了眼床上歪歪扭扭的轮值表，\顾客在这儿花钱，摊主用赚的钱再消费，形成循环。\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电脑投影在墙上：\我做了个小程序方案。\蓝底白字的\青州夜市通\logo跳出来，\扫码支付自动积'烟火币'，1元1币，能换代金券、充电时长，甚至阿福的定制弹唱。\他点了下鼠标，弹出个折线图，\币值按日交易量微调，防止通胀。\
赵子轩凑过去，额头差点撞上电脑：\这能行？
我上次用土味情话换了碗冰粉，那老板说比现金实在！\
\还不够。\林枫摸着下巴，\得让顾客有动力多逛多买。\
赵子轩突然拍桌，惊得陈默的咖啡杯晃了晃：\江湖任务！\他掰着手指头数，\集齐五家印章送卤蛋，打卡三家送情话卡——我新写了二十条，绝对能让姑娘们捧着卡满街找摊！\
张野刚灌完半瓶水，喉结滚动着插话：\我可以在练武场设打卡点！
教两招防身术算任务奖励？\
\好。\林枫掏出手机翻出苏晚晴的对话框，\需要学生会赞助启动币，五千枚，以校园文化项目名义拨款。\他顿了顿，\还得说服王老李他们当首发商户，前三天流水10%转成'烟火账户'，用来付清洁费、修设备。\
\王老李肯定要问能不能提现。\陈默推了推眼镜，\他上周还跟我说，现在年轻人就爱整虚的。\
\不能提现。\林枫盯着窗台上张野养的多肉，\但能换服务——比如雨季集体买遮雨棚，比他自己买便宜一半。\
深夜十一点，林枫站在王老李的卤味摊前。
老摊主正用布擦着铁锅，油星子在灯泡下闪着光：\小林，你说这账户里的钱能换遮雨棚？\
\能。\林枫指了指他手机里的演示界面，\您这个月流水三千，账户里就有三百，加上其他摊主的，够凑个批发价。\
王老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要是凑不够呢？\
\凑不够我垫。\林枫说得轻，但底气足，\我寝室四个的奖学金，够垫三个月。\
老摊主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朵花：\行，我信你。\他抄起笔在协议书上按了个红手印，\上回我孙女被小痞子堵路，是你那练拳的室友给吓跑的——这人情，我记着。\
系统上线那天，夜市的灯比往常亮了一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