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作镇定，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启用的内线号码，声音刻意保持着平稳：“喂？老李啊，上次说的那份关于优化商协会经费管理的报告，我看写得还不够扎实，特别是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部分，需要再斟酌斟酌…嗯，对，要体现担当，也要尊重历史客观因素嘛…好，你们再研究研究。”
挂断电话，吴启明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通看似工作交流的电话，是他与某个尚未暴露的“自己人”约定的紧急暗号——通知对方立刻启动“清理”程序，抹掉一切可能指向自己的痕迹。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磐石”指挥中心临时审讯室。灯光惨白。郑勇手腕缠着纱布，被牢牢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面对秦岚、周正林和一位国安部资深审讯专家，眼神桀骜，紧闭双唇，摆出一副死扛到底的姿态。
审讯专家没有立刻追问物流园或汽修厂，反而拿出平板，调出一段视频——正是郑勇前妻带着年幼女儿在公园玩耍的温馨画面。视频中，小女孩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郑勇，”审讯专家的声音平稳而极具穿透力，“看看你的女儿，多可爱。你希望她以后知道，她的父亲是一个背叛了曾经誓言、为境外间谍组织卖命、窃取国家机密、最终身败名裂的罪犯吗？”
郑勇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女儿，脸颊肌肉剧烈抽搐，牙关紧咬，但眼中那抹野兽般的凶戾，开始被一种深藏的、难以言喻的痛苦所侵蚀。他曾经是守护者，如今却成了国家的敌人。
审讯专家捕捉到这细微的情绪波动，继续施加压力：“你曾经是尖刀，是盾牌！是什么让你变成了刺向自己祖国的毒牙？钱？威胁？还是某种可笑的‘信仰’？吴启明给了你什么？值得你搭上自己的一生，还有你家人的未来？”
郑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猛地闭上眼，身体因巨大的内心冲突而微微颤抖。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亲情拷问和身份认同的撕裂下，开始出现裂缝。
省委。王磊听取了“拔牙”行动成功的汇报，脸上并无多少喜色。他深知，抓住郑勇只是开始，撬开他的嘴，挖出他背后的指令链条和吴启明的核心罪证，才是真正的攻坚。
“加强对吴启明及其所有核心关系人的全方位监控！郑勇被捕的消息严格封锁！防止他狗急跳墙或切断更多线索！”王磊对国安厅长下令，“同时，对赵晓峰交代的、吴启明掌握其经济问题的所谓‘渠道’，深挖细查！这很可能也是吴启明控制其他人员的惯用手法！”
他转向秘书长：“通知孙斌、陈刚，下午三点召开‘安全与发展’阶段性工作推进会。泄密案要总结教训，但北江的成功经验更要推广！不能因为一条毒蛇，就否定了整片森林！江东的发展和安全防线，必须同步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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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临时审讯室。漫长的心理攻防持续了数个小时。郑勇的心理防线在亲情、荣誉与残酷现实的反复冲击下，如同被洪水浸泡的堤坝，终于开始崩塌。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巨大的疲惫和绝望：
“…是‘深潜计划’…吴启明…只是台前的傀儡…他上面…还有‘信天翁’…”
“信天翁？”秦岚和周正林眼神一凛！
“我不知道‘信天翁’是谁…只有代号…”郑勇颓然道，“我的任务…是确保‘种子’安全激活…必要时…清除障碍…”
“‘种子’是什么？”审讯专家紧追不放。
郑勇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我只负责行动…指令…指令都是通过吴启明转达的…或者…死投点…”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颓然道，“…宏发物流园那次…是去确认‘鼬鼠’（戴维森）安全离境后…启动自动报信…汽修厂…是给赵晓峰下指令…泄密…是‘信天翁’直接下令…要制造混乱…打掉…打掉你们的科技安全体系…”
毒蛇终于开始吐信，虽然依旧藏着致命的毒囊（“信天翁”、“种子”），但吴启明作为关键中间节点和“深潜计划”在江东执行者的身份，已确凿无疑！指向更高层阴影的线索，也第一次浮出水面。王磊面前的棋局，迷雾稍散，却显露出更深的渊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