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要听到，”方同舟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如同穿透云层的曙光，“这是他拿命换来的黎明！他必须…亲眼见证！”
---
长林矿业总部大楼。
三楼，东侧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霉味。这里远离办公区的喧嚣，只有几盏昏暗的廊灯亮着，将人影拉得细长而诡异。
秘书小刘脚步匆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特制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钥匙，手心全是冷汗。走廊尽头，那扇挂着“历年档案室”牌子的厚重铁门，像一个沉默的、吞噬秘密的巨口。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才颤抖着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轻微的机簧弹跳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更浓重的灰尘和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小刘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大口喘息。档案室里堆满了蒙尘的旧纸箱和文件柜，光线昏暗。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锁定了最里面靠墙的那个不起眼的灰色保险柜。它被一堆废弃的档案盒半掩着，毫不起眼。
就是它！
小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步冲过去，粗暴地扒开挡路的纸箱。他蹲在保险柜前，手指因为紧张而僵硬，按照孙启明交代的密码——女儿生日的倒序——颤抖着输入。
“嘀…嘀…嘀…咔！”
密码正确！锁开了！
小刘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病态的狰狞，猛地拉开沉重的保险柜门！
然而——
保险柜里，空空如也！
预想中堆积如山的账册、凭证、u盘、记录本…统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内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嘲讽般的光！
小刘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东西呢？！
孙启明亲口交代的！东西呢？！
一股巨大的、灭顶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完了！
被人捷足先登了？！
是谁？！
“是在找这个吗？”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小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跳起来，惊恐万状地转身！
只见档案室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站着两个人！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李国华！他身后，一名干警面无表情，手里正拿着一个厚厚的、密封的证物袋，袋子里赫然是几本深蓝色的硬皮笔记本和一叠用橡皮筋捆扎的票据凭证！正是保险柜里本应存在的东西！
李国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刺穿小刘最后的侥幸：“省纪委专案组办案！刘秘书，跟我们走一趟吧。孙主任那边，我们稍后会亲自‘汇报’！”
小刘双腿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倒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国华冷冷地扫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影子”，对身后的干警挥了挥手：“带走！看好他！还有，”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档案室的死寂，“猎鹰报告！‘清理’行动失败！‘影子’落网！‘账本’安全！审计组可以…进场了！”
走廊尽头，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垂，但一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金黄色的阳光，如同利剑般，顽强地刺破了厚重云层的一道缝隙，斜斜地照射在长林矿业那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矿坑边缘，如同为即将到来的彻底清算，点亮了第一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