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风裹着酒店特有的消毒水味，钻进小陈的被子里。
她把自己蜷成一团，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枕头，眼睛却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影——脑子里全是刚才李振东穿外套时的样子，他袖口还沾着自己长发，却只匆匆说了句“家里得早点回”。
“如果林美娟知道了……”这个念头像根细针，一下扎进心里。
她翻了个身，指尖蹭到床单上残留的体温，又猛地攥紧被子。
李振东对林美娟总是温和的，回家再晚也会对她温柔体贴；可对自己呢？除了酒店里的拥抱，连白天里多看我一眼都不敢看。
她咬着下唇，手指在被面上划来划去：必须想个办法，比如下次把他的领带藏起来？或者……让他亲眼看看，自己比林美娟更懂他。
与此同时，李振东的车正滑过夜晚冷清的街道。
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却反复扯着衬衫领口——总觉得上面还沾着小陈身上的香水味，是那种甜得发腻的栀子花香，和家里林美娟常用的淡茉莉完全不同。
“这个点，她肯定睡熟了。”他低声自语，眼角扫了眼副驾上的购物袋，里面是给林美娟买的胃药——早上出门时她还说胃不舒服。
可下一秒，小陈的笑声又在耳边响起来，她靠在自己怀里时，头发蹭得脖子发痒。
李振东猛地回神，踩了脚刹车，等红灯时赶紧拿起车载香氛，对着自己身上喷了两下，柠檬味混着栀子香，反倒更怪了。
到了小区楼下，他又在车里坐了五分钟，反复整理衬衫袖口，确认没有口红印，才拎着购物袋轻手轻脚地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特意放慢了转动的速度，门轴“咔嗒”一声轻响，他屏住呼吸，直到确认客厅没亮灯，才脱了鞋，光着脚往卧室走。
卧室里只开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落在林美娟脸上。
李振东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先把购物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慢慢脱外套、解皮带，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蝴蝶。
他把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柠檬香盖过了香水味，应该没问题了。
就在他掀开被子，刚要钻进被窝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李振东的后背瞬间绷紧，却听见林美娟带着睡意的声音：“这么晚才回来？”
他赶紧转过身，脸上挤出温柔的笑，虽然知道她没睁眼：“嗯，对不起老婆，吵醒你了。”说着，他钻进被窝，伸手就想搂住林美娟——这是他们多年的习惯，不管多晚，他都会从身后抱着她睡。
林美娟却轻轻动了动，没让他抱实，又问：“你回来洗澡了吗？”
李振东的心“咯噔”一下，手指僵了僵，赶紧找借口：“不洗了，有点累了，明天早上再洗。”他能感觉到林美娟的呼吸落在自己手臂上，温热的，带着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林美娟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头往他这边靠了靠，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又睡着了。
李振东松了口气，可眼睛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小陈的样子——她刚才在酒店房间里时，还拉着自己的手，小声说“下次早点来”。
他甚至能想起她耳垂上的小痣，想起她笑的时候嘴角的梨涡。
身边的林美娟睡得很沉，手还挽着他的胳膊，可他却觉得，自己的一半心思，还落在那家酒店的床上，落在那个蜷在被子里等他答案的女人身上。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林美娟睁开眼时，身边的李振东还没醒，呼吸轻缓地落在枕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