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外的走廊。
会议结束，与会的高管们纷纷起身，互相寒暄着或低声交谈着陆续离开。李想也合上笔记本，正准备和韩晴一起离开，却被陈裕年出声叫住。
“小李啊，你先留一下，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有点事跟你聊聊。”陈裕年脸上挂着惯常的、颇具亲和力的笑容，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想心里微微一怔，但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爽快地应道：“好的，董事长！”
他趁陈裕年转身的间隙，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韩晴，用眼神传递出询问和一丝不解：“什么情况？突然叫我单独谈话？”
韩晴接收到他的信号，几不可查地轻轻耸了耸肩，回给他一个同样带着疑惑的、娇俏的白眼，用唇语无声地表示：“我哪知道？小心点。”
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地离开了，留给李想一个优雅而神秘的背影。
李想收敛心神，快步跟上陈裕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走向那间象征着公司最高权力的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办公室内。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陈裕年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舒适地坐在那张高背皮椅上。
李想则依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正，带着下属应有的恭敬，但眼神平静，不卑不亢。
陈裕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拿起桌上的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慢条斯理地敲出一支香烟，“啪”一声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灰色的烟雾。
烟雾在空气中缭绕，让他的面容在背后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更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感觉。
“小李啊，”他终于开口，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种看似随意的闲聊口吻，“今天这个业务分析会，你也全程听了。怎么样，有什么感想吗？”
他的目光透过烟雾，落在李想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李想心中飞速转动，知道这绝不仅仅是问感想那么简单。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年轻人朝气的笑容，语气振奋地回答道：“听了今天的会，感觉非常受鼓舞！董事长！能清晰地感受到我们集团各个业务板块发展的迅猛势头，市场渠道拓展得又快又广！这说明在您的带领下，公司的发展战略非常成功，前景一片大好！”
他的回答四平八稳，既表达了认可，也暗含了对陈裕年领导能力的恭维。
陈裕年对这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才缓缓说道：“嗯，你说得没错。集团的业务盘子确实越做越大，势头很猛。”
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了些，用夹着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是，风光背后，也有隐忧啊。集团发展太快，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现在也面临着一个不小的瓶颈。”
李想适当地收敛了笑容，露出认真倾听的神情，身体微微前倾，配合地问道：“瓶颈？董事长您的意思是……？”
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疑惑和求知欲，心里却暗暗警惕，知道正题要来了。
陈裕年将烟灰轻轻弹进水晶烟灰缸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李想，语气沉重地说道：“这个瓶颈，就是人才！发展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人才培养和储备的速度！我们现在是四处开花，业务渠道又多又广，可每一个渠道、每一个关键岗位，都面临着人才短缺的困境！尤其是那种既能深刻理解公司战略，又能独当一面、扛起业务增长重任的将才，更是凤毛麟角！”
他叹了口气，仿佛忧心忡忡：“现有的很多管理层，要么是思维僵化，跟不上新形势；要么是能力有限，小富即安，撑不起更大的盘子。再这样下去，我担心这辆高速列车，会因为动力不足或者零件老化，而慢下来，甚至出问题啊！”
陈裕年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既点出了公司面临的真实困境，也巧妙地将一个巨大的“机遇”或者说“陷阱”，摆在了年轻的李想面前。
他在观察，观察李想的反应，看他是否能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又是否有胆量和野心，来接住自己抛出的这根橄榄枝。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番对话，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李想知道，自己的回答，将可能直接影响他在裕年集团未来的命运。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