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杨楠眉头蹙得更紧，心中警惕性提到最高，“有什么事需要劳动周总监亲自过来？工作上的事，可以走正式流程，或者让助理沟通。”她试图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划清界限。
周桐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一些距离，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诚恳：“不是公事。我是为了……昨晚在‘迷夜’酒吧的事，特意来向杨总监道歉的。”
他说出“迷夜”酒吧这个名字时，眼神紧紧盯着杨楠，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杨楠心中猛地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果然认出了她，而且毫不避讳地直接提了出来！
她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她强行压下，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故意露出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语气生硬地反问：“昨晚？酒吧？周总监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她决定装傻到底，绝不能承认。
周桐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他没有戳穿她，反而顺着她的话，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哦？看来是我记错了，或者认错人了？那可能是我唐突了，抱歉抱歉。”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明白无误地告诉杨楠：他心知肚明。
这种被看穿却又被对方“体贴”地给予台阶下的感觉，让杨楠感到一种被戏弄的屈辱。
她语气更加冰冷：“既然周总监认错人了，那就更没必要道歉了。我们本来就不熟，也没什么交集。”她再次强调两人的距离。
“杨总监不仅人长得漂亮，处事更是冷静又智慧。”周桐仿佛没听到她话里的疏离，反而笑着夸赞道，语气真诚得近乎虚伪。
这种露骨的恭维让杨楠浑身不舒服，她毫不客气地回绝：“周总监，这种不必要的夸赞就免了吧。如果没什么正事，我还要工作。”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重新将目光投向文件，做出不再理会他的姿态。
周桐见状，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至少成功地在杨楠心里留下了更深的印象（无论是好是坏），并且试探出了她的底线和反应。
他见好就收，从容地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好的，明白。杨总监是大忙人，我就不多打扰了。不过，来日方长，以后在工作上，少不了要麻烦杨总监的地方，相信到时候，杨总监会对我有更……全面的了解。”他的话意味深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必将再次靠近的宣告。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迈着依旧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杨楠一直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下来。她泄气般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像是刚刚打完一场身心俱疲的仗。
回想着周桐刚才那副泰然自若、步步紧逼又适时收手的做派，杨楠心里又是恼怒，又觉得有些荒谬可笑。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她哭笑不得地想。“明明昨晚行为不端，今天还能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来‘道歉’，实际上根本就是变着法子来套近乎、宣示存在感！死皮赖脸，油滑得让人恶心！”
然而，在愤怒和厌恶之余，一丝更深的不安也悄然浮现。
周桐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缠人劲儿，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陈裕年的支持，都让她意识到，这个麻烦，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摆脱。未来的日子，恐怕要更加小心应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