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学楼教师办公室。
苏悦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校对着一份线上文案。
这是陶迪帮她找到的兼职。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悦迅速浏览器窗口缩到最小，藏进任务栏角落。
她不想让任何学生看到自己这副“不务正业”的样子。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关子元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多久没见到他了？
苏悦心里默数。
自从半个月前，他似乎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世界。
偶尔在走廊遇见，也只是匆匆点头打个招呼。
苏悦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失落，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点了点办公桌对面那张空椅子。
“坐吧，子元。”
关子元依言坐下，略显局促。
“最近在忙什么？”苏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落寞，“感觉……好久没见你来找我讨论问题了。”
她拿起手边的保温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水。
关子元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内个……悦姐，最近有点穷，就……找了点赚钱的路子，时间上有点紧。”
“还是家教？”
“不不不，”关子元连忙摆手，“是……做知识博主。”
看着苏悦微微蹙起的秀眉，关子元解释道：
“就是在网上，套着一个虚拟的二次元形象，给大家直播讲解物理知识。”
“哦？”苏悦恍然，“挺……新潮的。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不过，一定要平衡好时间，别耽误了你的正业——学习、科研，还有英语四级，都不能落下。”
“悦姐，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讨论正业的。”
“嗯？”
“我是想……拉你一起入伙！”
苏悦明显愣住了。
“……入伙？跟我？”
“对！”
关子元立刻接上话，“事情是这样的，悦姐！我的直播做了一段时间，效果还不错，但最近遇到瓶颈了。观众们反馈说，光听我一个男主播讲，形式有点单调，他们特别希望能有一个水平高、声音又好听的女老师来做搭档！”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我思来想去，身边符合条件的人……除了悦姐你，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了！所以……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呀？就当……救救场？”
他观察着苏悦的反应，见她没有立刻拒绝，才又自然地补充道：
“而且，悦姐，这直播的收益……确实挺可观的。我已经做了半个月，收入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他没有刻意强调数字，只是用肯定的语气传递出“这确实能赚钱”的信息，点到为止地暗示着这对缓解她的债务压力会有帮助。
苏悦听完，沉默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了吧，子元。”
“为什么？”
“你看我，都四十岁的人了，哪还玩得明白你们年轻人这些新鲜玩意儿？对着镜头说话？想想都觉得别扭。”
她顿了顿，“而且……这种线上的知识传播，算不算……线上教培？你也知道的，我在这方面……有过教训，有点……不敢碰。”
关子元立刻反驳道：“悦姐！这跟教培完全不一样！这是自媒体，是娱乐科普！现在很多人都这么做的！”
他放软了声音，带上了一丝近乎撒娇的恳求，“你就当是在给我一个人讲题，就像以前那样，行不行？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一个女老师帮我撑撑场子……”
苏悦还是笑着摇摇头，甚至开起了玩笑：“用变声器啊！你不是套皮了吗？再套个女声皮！一人分饰两角，多完美！观众肯定买账。”
“悦姐……”
关子元无奈地拖长了尾音，还想再争取。
“好了，”苏悦不容置疑地结束了话题，重新拿起鼠标，目光转向电脑屏幕，“好好做你的直播，也好好科研。加油。”
关子元看着苏悦重新专注于屏幕的侧影，知道暂时是说不通了。
“嗯，我知道了，悦姐。那我先走了。”
“好。”
关子元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他脸上却没有多少挫败，反而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笑意。
悦姐，我怎么可能……让你就这么跑了呢？
——
晚上十点，关子元的“名侦探教你学物理”直播间准时开启。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来到物理侦探的答疑夜！洗衣机在此，疑难杂症，尽管抛来！”
今天是物理疑难问题答疑专场，很快就有观众连麦。
“洗衣机老师，这道物理竞赛压轴题，第三问的受力分析我总是搞不明白，能帮我‘推理’一下吗？”
一个学生的声音传来。
关子元立刻进入状态，对着虚拟屏幕上的题目图像，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然而，弹幕池里，除了讨论题目的，依旧顽强地刷着：
【想要温柔小姐姐！】
【洗衣机哥哥帅是帅，但我们想看女老师！】
【主播主播，你的物理确实很强，但画风还是太硬核了，有没有什么既温柔又水平高的女主播推荐一下呢？】
关子元一边讲解，一边用余光扫着弹幕。
当看到这些弹幕，他知道，机会来了！
“有的兄弟，有的。”
关子元清了清嗓子。
“看来很多朋友对我们侦探事务所的师资力量很关心啊？想要温柔又厉害的女老师？”
弹幕瞬间沸腾：
【对对对！】
【洗衣机哥哥懂我！】
【有吗有吗？！】
“当然有！” 关子元语气笃定，“我们事务所可是藏龙卧虎！既然大家呼声这么高……那现在，就让我们现场连线一位神秘嘉宾！”
在观众一片【期待！】【gkd！】【是谁？！】的刷屏中，关子元迅速闭了自己的麦克风，将刚才那道竞赛题目的清晰截图，飞快地通过微信发给了苏悦。
紧接着，他直接拨通了苏悦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
“喂，子元？”
“悦姐！江湖救急！这道竞赛题，第三问的受力分析，我有点卡壳了，能帮我理一下思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