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刷新着学术期刊网站，试图在那些最新发表的成果里寻找一丝渺茫的灵感。
鼠标点进了物理学顶级期刊《物理评论快报》（prl）的页面。
这个期刊以门槛高、审稿快、影响力巨大着称，能在上面发一篇文章，几乎是所有物理研究者的梦想。
“唉……”孟钊又叹了口气，“我要是能像小师弟那样，有那份灵气和天赋就好了……”
他想起了关子元，那个才大一就能侃侃而谈，思路清晰到让博士生都自愧不如的少年。
见过关子元之后，孟钊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老天爷赏饭吃”。
有些人，仿佛天生就是为科研而生的，敏锐的直觉、强大的逻辑、旺盛的好奇心，缺一不可。
而他自己……呵呵。
孟钊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他有些走神，随意地点开了一篇刚刚在线发表的prl论文。
当通讯作者的名字映入眼帘时，他精神微微一振。
“哟，关键教授组发的？这得好好欣赏欣赏。”
关键的名字在物理学界，尤其是在凝聚态领域，可谓是如雷贯耳。
这位t大的旗帜性人物，年近五十却依然保持着惊人的高产，每年几十篇的论文产出令人咋舌。
孟钊还听在t大读博的同学提起过，关键对学生极其“慷慨”，课题组的劳务费是全校最高的，因此门下人才济济，竞争也异常激烈。
孟钊点开论文，虽然研究的体系和他的课题关联不大，但欣赏一下顶级大佬的工作，学习一下写作思路总没坏处。
他先快速浏览了摘要和结论部分。
“啧啧，不愧是关键组，这工作量，这数据量……嗯？”
孟钊的目光在结论部分的几个关键数据和理论模型描述上停住了。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皱起眉头，又仔细看了一遍摘要里对创新点的概述。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猛地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里的文件管理器，疯狂地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点开里面一份pdf文档。
正是关子元之前投给prb被拒的论文原稿，这篇论文后来在组内分享过，邓丽华教授也对其赞不绝口，甚至让他们博士生“好好学习”。
孟钊颤抖着手，将关子元的论文打开，翻到对应的核心结论和模型部分。
然后，他再切回prl上那篇关键作为通讯作者的最新论文……
“我草！！！这内容……这核心结论……这模型架构……这不是一样的吗？？？？”
孟钊失声低吼出来，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在两个屏幕间来回扫视。
虽然表述方式和侧重点有细微差别，但最核心的创新点和支撑数据几乎如出一辙。
关子元那篇论文投递和收到拒稿通知的时间，远早于这篇prl论文的投稿日期！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孟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顶级大牛、学界标杆……竟然……剽窃自己本科生师弟的创意？！
——
s市，隔离酒店。
关子元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孟钊发来的消息。
点开一看，是prl那篇论文的链接，紧接着是一句带着求证意味的话：
【小师弟！你快看！关键教授刚发的prl！这tm不是你被prb拒稿那篇的核心吗？！我眼没瞎吧？！】
关子元的目光快速扫过那条链接，又看了看自己论文的截图。
他甚至不需要点开详细对比，仅仅看到论文标题和摘要里的几个关键词，以及那熟悉的通讯作者署名，一股冰冷的寒意便从心底升起。
当初在s市与黄铭的对话，黄铭控诉关键剽窃他们团队的成果时，关子元心中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自己的论文是否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只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
如今，孟钊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坐实了他最不愿相信的猜测。
“关键……我亲爱的老爹……”关子元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凝视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你还真是……彻底堕落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