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呢?”
“以后?”忽察儿走到他身边,“得看这一仗,谁赢。”
王渊转头看他:“如果大宋赢了,草原会变成什么样?”
“汉人会来开垦,建城,种地。”忽察儿声音低沉,“草原会越来越小,牧人会变成农夫。就像燕云十六州那样。”
“你错了。”王渊摇头,“陛下有旨:长城以北,以牧为主,辅以工贸。草原还是草原,牧场还是牧场。汉人会来,但不是来抢地,是来建工坊、开学堂、修医馆。”
他指向南方:“大宋不缺耕地。缺的是羊毛、马匹、还有——”他顿了顿,“朋友。”
忽察儿盯着他:“朋友?”
“对。”王渊迎上他的目光,“大宋需要草原的战马、骑兵、还有这道屏障。草原需要大宋的粮食、铁器、医薬。咱们不是谁吞并谁,是互相需要。”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远处传来营地的号角声——晚膳时间到了。
“老夫活了六十年。”忽察儿忽然说,“见过太多人说要和草原做朋友。辽国人说过,金国人也说过。最后,都变成了主子。”
“所以大宋要用行动证明。”王渊转身,面向他,“乌兰巴托的城,草原各部共治。工坊的利,五成分给部落。学堂的大门,向所有草原孩子敞开。这些,都会写在《北疆安抚司章程》里,陛下用印,昭告天下。”
忽察儿久久不语。最后,他伸出手。
王渊握住。草原老酋长的手粗糙有力,掌心满是老茧。
“一个月。”忽察儿说,“老夫说服各部,凑齐三万骑。但有一个条件——”
“请讲。”
“这一仗,草原儿郎不能当炮灰。”忽察儿眼神锐利,“怎么打,咱们一起商量。死,也得死得明白。”
“一言为定。”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夜幕降临,草原上星火点点。营地里飘起炊烟,混着药草味、血腥味,还有一丝……希望的味道。
王渊走下高坡时,看见几个士兵围在火堆旁。其中就有那个独眼金兵完颜术列,他腿上裹着新换的绷带,正笨拙地学着用筷子夹炒面。
旁边一个宋兵笑话他,把勺子塞给他。语言不通,但笑声相通。
王渊看了片刻,转身走向中军帐。帐内烛火通明,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敌我兵力的小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