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山脉时，最后一块烤肉被消灭干净。查理抬手散去掌心的火焰，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肉香。
伯爵用布擦了擦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放露娜出去侦查，等她回来了，确认东边山路暂时安全，我们就即刻动身。”
不多一会儿，露娜从查理绕了一大圈从山腹上开了一个小口子中进去又出来。
“查理，你猜的是真的诶！东边路上真的没什么人了！”
六人一鸟再次潜入黑暗，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些。
毕竟，带着一肚子喷香的烤肉赶路，连夜色都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东行的山路异常顺利，哥尔特人的岗哨稀疏得如同虚设。
大多数时候，只需露娜从空中俯冲掠过，便能提前探明哨兵位置，一行人猫着腰从岩石后绕开，连兵刃都无需出鞘。
“这路也太顺了……”刀疤脸卫士压低声音，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出汗。过于平静的气氛让他反倒不安，总觉得暗处藏着更大的陷阱。
话音刚落，两侧草丛突然炸开！两道黑影如猎豹般扑出，手中的短斧反射着月光，喉咙里已滚出警告的呼喝：“敌——”
“找死！”伯爵周身雷光骤然暴起，雷狮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掌间凝聚的雷电足以将人劈成焦炭。
“父亲！”查理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指尖泛起淡金色的灵魂波动，比伯爵的雷光更快一线，两道无形的冲击精准撞向哨兵眉心，那声“人”字还没出口，两人便像被抽走骨头般软倒在地，眼皮翻白彻底晕了过去。
查理后发先至，伸手按住伯爵的肩膀，雷光在他掌心不甘地噼啪作响：“放他们一马吧。”
伯爵皱眉抽回手，雷纹仍在腕间闪烁：“这时候心软会坏事！”
“他们是好人。”查理蹲下身检查哨兵的脉搏，确认只是深度昏迷，“来时我伪装成牧羊人混过关隘，就是这两人给了我块燕麦饼，没盘查就放行了。”
他指尖拂过哨兵腰间的羊皮袋，里面果然还装着几块干硬的麦饼。
伯爵看着地上昏迷的哨兵，又看了看查理认真的神情，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他征战半生，见惯了斩草除根的铁血法则，却忘了儿子还带着少年人的赤诚。
“你确定他们不会提前醒？”伯爵踢了踢哨兵的靴子，对方毫无反应。
“放心。”查理指尖再次凝聚灵魂之力，轻轻点在两人太阳穴，“加深了灵魂冲击，至少一天一夜醒不来。等他们睁眼时，我们早走出山脉了。”
刀疤脸卫士凑过来，看着哨兵脖子上挂着的狼牙项链，咋舌道：“这俩货倒是实诚，放着升官的机会不抓，还给公子送吃的……”
“哥尔特人里也不全是疯子。”查理站起身拍了拍草屑，“走吧，再耽误下去，反而容易被巡逻队撞见。”
伯爵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哨兵，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带头钻进密林。雷狮血脉收敛到极致，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照亮两道昏迷的身影。查理回头望了一眼，忽然觉得这逆向行军的路上，留两个活口，或许比赶尽杀绝更让人安心。至少证明，在这片被战火笼罩的山脉里，还藏着一丝不被仇恨裹挟的善意。
队伍再次前行时，气氛竟比先前轻松了些。
卫士们看查理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既能雷霆杀人，也能心怀恻隐，这样的领导者，值得他们舍命追随。
而伯爵走在最前，或许他也在想，有些时候，放过敌人，其实也是放过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