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挤在人群最前面，双目赤红得，像要滴血，手机被他攥得发烫。屏幕上，那支他抵押了房子，买入的科技股，开盘即跌停，封单量超过千万手，连一丝打开的希望，都没有。脖子上那根平日里，用来炫耀的粗大金链子，此刻勒得他喘不过气，也勒碎了，他近半年来“一夜暴富”的幻梦。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恐惧，还有金钱在短时间内，快速蒸发后，留下的虚无感，压得每个人都抬不起头。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于写字楼，顶层的“观势”工作室，这里弥漫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主屏幕上，同样被绿色覆盖，大盘指数的跌幅，还在不断扩大，但柯景阳和林小雨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乱。林小雨坐在电脑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一组组数据，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汇报日常工作：“市场全面崩溃，截至目前，跌停家数已超过一千二百家，沪深300指数跌幅达6.2%。我们的防御组合，当前净值回撤……-1.2%。”
-1.2%！
这个数字从林小雨口中说出时，连她自己都忍不住顿了顿。相比于大盘超过-5%的暴跌，相比于营业部里，那些资产腰斩、甚至清零的股民，这个回撤幅度微乎其微，在当下的市场环境里，几乎堪称奇迹！
她继续汇报着具体持仓情况，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新月水务，逆势上涨1.8%，早盘有资金主动流入；国邦食品，受消费防御属性支撑，跌幅仅-0.5%，成交量稳定；货币基金，和国债逆回购份额无波动，正稳步增值。”
那些在牛市里，被狂热资金嗤笑为“养老股”“乌龟股”的防御型资产，高股息的公用事业股、抗周期的消费股，还有保本保息的固收产品，此刻却像一艘艘坚固的方舟，在滔天洪水中稳稳浮住，将组合的净值，牢牢托住，隔绝了外界的狂风暴雨。
柯景阳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俯视着楼下街道，马路上的车辆堵成长龙，行人们撑着伞，在雨中慌乱奔走，远处券商营业部，所在的大楼里，隐约能传来压抑的哭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声音。
他的内心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平静，是提前做好防御、避开风险后的踏实，也是对市场规律的敬畏。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王叔当初对他说的那句话：“投资不是比谁赚得快，而是比谁活得久，先为不可胜，而后待敌之可胜。” 此刻，他才真正读懂了，这句话里的重量。
窗外，雨点越来越密，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市场浩劫伴奏。
暴雨倾盆，众生皆溺于，恐慌的洪流。
而“观势”工作室，这艘小小的方舟，正按照早已既定的航线，稳稳地穿越了，这片绝望的海域，朝着风暴过后的平静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