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脸上的期待、兴奋和血色，在看清“容姑娘”面容的瞬间，如同被抽水马桶冲走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弹出眼眶，极致的惊恐与荒谬感让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灵魂出窍——
那帷帽之下，根本不是什么清冷出尘的美人脸！
而是……而是他自己的脸！一张放大版的、写满了贪婪、懦弱、猥琐和下流，嘴角还挂着一丝令人十分想一拳打过去的淫笑，活脱脱就是他内心小剧场里那个卑鄙主角的具现化！
“王生……”
“他自己”开口了，声音油滑卑劣得能让耳朵怀孕（怀的是个畸形胎）。
“你看那容姑娘，身段多妙……若是能一亲芳泽，死也甘心……家里那个只会凶人的黄脸婆，懂什么风情？待我得了容姑娘的身子，再把她……”
“啊啊啊！你、你是什么妖魔鬼怪？！这不可能！这不是我！”
王生吓得舌头都打结了，这简直比半夜照镜子发现自己没影子还恐怖！这是把他内心最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全掏出来晒在了太阳底下！
“我？我就是你啊！”那个“王生”扭曲地笑着，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锅底。
“是你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是你那没本事还整天妄想天上掉馅饼、妄想齐人之福的丑陋灵魂！！”
【第一幕：自我现形记，羞耻度爆表】
没等他从这个“我骂我自己”的哲学困境中回过神来，幻境“唰”地一变。
他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个巨大的、写着“道德耻辱柱”的柱子上。
柱子周围“噗噗噗”地冒出来无数面比铜镜还清晰的水镜，每一面都立体环绕声播放着他人生中每一个猥琐、自私、懦弱的瞬间，还带立体环绕音效：
· 镜子a：他偷偷摸摸窥视邻家姑娘沐浴，嘴角还挂着可疑的亮晶晶液体。
画外音铿锵有力：“呸！下流胚！眼睛不要可以捐掉！”
· 镜子b：他嫉妒同窗才华，躲在树后跟人嚼舌根，造谣生事说得唾沫横飞。
画外音充满鄙夷：“小人！伪君子！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 镜子c：他心安理得花着夫人起早贪黑织布赚来的血汗钱，还一边数钱一边嫌弃她不够温柔，手变粗糙了。
画外音怒其不争：“软饭硬吃！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不！不是这样的！那不是我！”王生拼命挣扎，羞耻感如同钱塘江大潮，一波接一波地把他拍死在沙滩上。
他想闭上眼睛装死，但那高清无码的画面和环绕立体声的吐槽直接在他脑海里开起了循环演唱会，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紧接着，周围的镜子“嗡”地一声陡然放大，仿佛变成了巨大的公共水幕术。
镜子里映照出太原城所有他认识的人——从小揍他的私塾先生、一起偷过瓜的同村二狗子、他暗恋过的豆腐西施、甚至是他早已遗忘的远房表叔……
所有人都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对着他指指点点，声音汇聚成一股充满恶意的洪流：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那个王生！表面上人模狗样，心里全是男盗女娼！”
“没钱没本事，还想学人家风流才子养外室？呸！撒泡尿照照自己吧！你那尿都照不全你那张大脸！”
“废物！软蛋！只会躺在床上流着哈喇子意淫的癞蛤蟆！”
王生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捆在城门口最热闹的地方，被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轮流参观唾骂，所有的尊严和脸面都被踩进了泥地里，还被反复蹦跶了几下。
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连墓碑上都只配写“此处埋着一个想屁吃的”。
【第二幕：亲娘唤醒，童年阴影重现】
就在他羞愤欲死、灵魂快要缩水成一颗葡萄干的时候，所有的镜子“哗啦”一声全部碎裂，碎片并没有消失，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成一张他刻在骨子里的、无比恐惧的脸——
他已故的亲娘，孙氏那张沟壑纵横、写满了刻薄与愤怒的老脸！
这张他生前见了就想绕道走、听到声音就条件反射性腿软的脸，此刻正以百分之两百的清晰度和压迫感，死死地、死死地盯着他！
“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