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气氛“融洽”得诡异。
王生垂手站在一旁，如同最恭顺的仆从，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彦穗穗，仿佛在等待老板的下一步指示。
彦穗穗和小容则一边享用着（王生做的）勉强能入口、但卖相极其努力的早餐，一边讨论着业务拓展。
“老板，‘负心汉忏悔模拟器’的招牌我已经用幻术做好了，金光闪闪，自带‘渣男退散’隐形效果，随时可以挂出去。”小容汇报进度，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干劲。
“另外，根据您提出的‘精准营销’概念，我昨晚灵魂出窍巡查了城中几家秦楼楚馆和落魄书生聚集地，初步锁定了几位潜在目标客户（原配夫人）和潜在渣男样本，已整理成册。”她递过一份用鬼气凝结的名单。
【数据接收完毕！】铁蛋立刻在彦穗穗识海里将名单数字化，并附上了分析。
【根据行为模式比对，名单中三位目标‘渣男指数’超过80%，建议优先开发！客户名单中，李员外的连襟的二姑妈似乎也有强烈需求！】
“很好！执行力一流！数据分析到位！”彦穗穗赞许地看了小容一眼，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示意铁蛋），“等我们吃完……”
她话未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气息，并非鬼气，而是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属于地府官僚体系的威压，如同冰冷的规章制度成了精。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王生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下意识就想往彦穗穗身后躲，寻求主的庇护。
【警报！检测到规则级能量波动！来源：地府序列！身份识别：巡阳司，功过判官麾下，巡值鬼差，范无救（黑无常马甲下的跑腿小弟）！】
铁蛋瞬间进入战备状态，光球变成警戒的红色，【目标：核查‘异常灵魂契约’备案事宜！宿主，表演时间到！】
彦穗穗却眼睛一亮，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了“终于来客户了（送业绩的）”的兴奋表情。
她给王生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命令：“去开门，表现好点，演砸了今晚让你体验‘超级加倍版忏悔模拟器’！”
王生接收到指令，如同被按下了启动键，立刻连滚带爬地去开门，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试图表达“我自愿我幸福”的笑容。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黑色差服、面色惨白如纸、手持冰冷锁链的鬼差，正是范无救。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开门的王生，目光在他那充满恐惧和卑微、却又硬要挤出笑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这灵魂状态……有点复杂。
“此地可是王生家？你便是王生？”范无救冷声问，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
“是、是……小的就是王生。”王生点头哈腰，声音发颤但语气坚定，“鬼差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范无救拿出一个散发着幽光的卷宗，公事公办地说：
“你于昨夜子时，单方面签署了一份《终身服务与忠诚契约》，担保方为‘彦穗穗’。地府备案系统显示，此契约能量波动异常，条款……有违《地府灵魂权益基本法》部分原则，特来核查是否存在威逼、利诱、欺诈等不当缔约情形。”
王生一听，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下意识就想喊冤，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夜那恐怖的幻境和灵魂被针刺的预兆，以及老板刚才的威胁。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无比流畅、情真意切的背诵：
“没、没有！绝对没有！是小人心甘情愿、求爷爷告奶奶才签下的！能为老板……啊不，能为娘子效力，是小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契约条款合情合理，充满了人文关怀与前瞻性的职业规划，完全符合小人的内心诉求与人生理想！老板她是在拯救小人于水火啊！”
他这番“肺腑之言”说得又快又急，眼神“真诚”得都快冒星星了，仿佛慢一秒或者有半分犹豫都是对老板恩情的亵渎。
范无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