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锣鼓喧天，火箭乱窜，快板书和劝降信像不要钱一样射进营地。
张莽部一夜数惊，起来看了几次都没见人，气得大骂。
第二夜，柱子他们换了花样——改用弹弓射小石子，专打帐篷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猫头鹰叫（队员口技表演）。
同时，新一轮的“谣言信”又射了进去，这次的内容更加劲爆。
【铁蛋（播报）：根据截获的敌方内部通讯（其实就是偷听），目前张莽部流行三大谣言：1. 神使独眼（被俘那个）早就投降了，正在靖南军那边吃香喝辣。2. 张莽私藏了三箱金银，准备随时跑路。3. 几个大头目正在密谋，打算火并张莽，投靠靖南军换前程。】
虽然没造成多少物理杀伤，但让张莽部睡眠质量跌至谷底，士兵们白天行军都跟梦游似的，黑眼圈堪比熊猫。
而彦穗穗亲自带领的“精准打击组”，战果最为“辉煌”。
他们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和伪装（脸上抹着混合泥巴和草汁的“丛林迷彩”），先后“拜访”了四个落单饮酒的小头目和两个正在篝火边吹牛的神棍。
过程通常是这样：目标落单→绊索或臭气弹放倒→迅速捆住拖走→找个安静角落进行“非对称交流”（审问）→获得情报后处理掉（罪大恶极的）或打晕扒光衣服留条活路（罪不至死的）。
尸体或昏迷者旁边，总会用木炭在醒目处写着大字：“助纣为虐，优化淘汰。迷途知返，积分相待。”
更绝的是，彦穗穗让铁蛋根据缴获的文书和张莽部俘虏的口供，深度模仿张莽的笔迹和说话习惯，伪造了几份“内部密令”。
内容极其阴损：有的是怀疑某某头目“私通官军（靖南军），意图叛变”；有的是命令心腹在“关键时刻”抛弃某某部分（通常是新裹挟的、消耗粮食最多的流民群）；
甚至还有一份“劫掠所得分配不均清单”，上面几个张莽亲信的名字后面跟着夸张的数字，而其他头目则少得可怜。
这些足以引发内部血案的“密令”，被“粗心”地遗落在营地附近，或者“恰好”让某些巡逻队“意外”捡到。
效果立竿见影，且呈指数级放大。
张莽部本来就山头林立，成分复杂，信任基础薄弱。
这些真假难辨的流言和“铁证”，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当彦穗穗小队袭扰的第四个晚上，张莽前营毫无征兆地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大但极其丑陋的内讧。
一股以原黄巾老兵自居的团体，和另一股新收编的、手段狠辣的土匪团伙，因为一袋“神秘消失”的精米和一句“你老大要吞了咱们那份”的谣言，瞬间拔刀相向。
等张莽被亲兵从睡梦中叫醒，气急败坏地带人弹压下去时，现场已经躺了二十多具尸体，伤者更多，两伙人还在互相怒骂，眼睛血红。
“将军！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个心腹头目苦着脸劝道。
“弟兄们现在人心惶惶，夜里不敢闭眼，白天走路打飘！粮草也出问题，好些人拉肚子拉得腿软！肯定是那伙神出鬼没的‘靖南军’在搞鬼！他们人不多，但滑不留手，专门使阴招下绊子！咱们不如先集中兵力，回头把这群烦人的苍蝇拍死，再图北上！”
张莽是个四十多岁、脸上带疤的粗豪汉子，此刻也是烦躁得如同困兽。
他起事靠的是祖上那点虚无缥缈的名头和一股子好勇斗狠的劲头，哪里遇到过这种完全不讲武德、专攻下三路的无赖打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