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布包，取出铜线，又从兜里摸出那张被捏扁的窃听器残片。金属边缘还带着点毛刺，他用铜线绕了几圈，接在残片的两个触点上，然后轻轻贴在耳朵上。
三秒后，他听到了。
微弱的脉冲信号，间隔三秒一次，像是某种定时回传的信标。
信号源不在广播站内部，而在东南方向，距离不超过三百米。
他把铜线和残片收好，站起身，拍了拍手。
现在他知道了四件事：
第一，王振国已经进校，身份合法，行动有掩护；
第二，对方在用121.5mhz频段远程操控广播系统；
第三，窃听信号仍在运行，说明监听网没被彻底切断；
第四，信号源在东南侧，靠近校外围墙，可能是临时基站或移动车辆。
他站在原地没动，风吹得校服贴在背上。他忽然想起白天去图书馆时，看见一辆灰皮卡车停在东南角的施工区，车身上写着“省科委设备运输”，车牌被泥糊了一半。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他记起来了。
他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路过值班室时，门卫正低头看报纸，听见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翻页。
陈默点头，没说话。
他穿过走廊，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走到四楼拐角，他停下，从兜里掏出那张工作证的碎片，隔着口袋摸了摸。
王振国。
他默念了一遍，把名字压进记忆最底层。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走向五楼的物理实验室。
门锁是老式的，钥匙孔上方有个锈迹斑斑的通风口。他小时候修收音机时就发现，从外面能用铁丝勾开锁舌。
他从布包里抽出一根细铁丝，弯了个钩，插进锁孔上方的缝隙。
两分钟后，门开了。
实验室黑着，他没开灯，直接摸到靠窗的实验台，拉开抽屉，取出一块电路板。这是他上周留下的备用板，接口和广播站主机完全兼容。
他把板子塞进书包，又顺手拿走一瓶无水酒精和一卷绝缘胶带。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广播站的天线还在晃。
他关上门，用铁丝从外面把锁复位。
下楼时，他走得比上来时快。走到一楼大厅，他忽然停下，转身看向值班室。
门卫还在看报纸。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
三秒后，他忽然开口：“师傅，刚才有没有人找我？”
门卫抬头，愣了一下：“谁？”
“穿灰风衣的，省科委的。”
门卫摇头：“没见着。倒是下午有辆车登记进来了，灰皮的，写着科委。”
“车走了吗？”
“刚走，十分钟前。”
陈默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他走出教学楼，站在林荫道上，抬头看了眼广播站屋顶。
天线静了。
他手插进衣袋，指尖碰到证件的硬角。
然后他迈步，朝东南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