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真这么金贵？”赵天虎看他表情凝重，也紧张起来。
“金贵的不是它。”陈默轻声说，“是咱们造不出能替代的东西。”
赵天虎不吭声了。
陈默没再多说，从工具包暗格里摸出一块国产三极管，型号2sc945。这本来是他攒着修收音机信号放大用的。
比了比尺寸，引脚长了点，角度也不对。
“你真要用这？”赵天虎瞪眼，“这哪配得上啊。”
“配不配，试过才晓得。”陈默拿出打磨刀，一点点修引脚。金属屑落在桌上，像细盐似的。
赵天虎看他专注的模样，忽然问：“要是被发现咋整？公安那边咋交代？”
“他们只说不能拆。”陈默头也不抬，“没说不能换。”
“可这不算违规？”
“违规的是动芯片。”陈默嘴角微扬，“我换的是‘普通放大元件’，又不是核心。只要机器能响，谁细究？”
赵天虎愣了下，笑出声，“你这空子钻得可以啊。”
“不是钻空子。”陈默把修好的芯片轻轻放上焊座，“是给他们一个能交代的理由。”
焊枪点火，锡丝融化，银光一闪，芯片稳稳固定。
他接上电源，按下开机键。
屏幕先黑着，接着闪出一道波纹，绿灯亮起，心跳曲线缓缓跳了起来。
成了。
赵天虎一拍桌子，“真行啊！”
陈默没笑，只盯着屏幕，等信号稳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公安干事听见动静走过来，见屏幕亮着，眼睛一亮：“修好了？”
“没动核心。”陈默把盖板装回去，“就换了块信号放大元件，估计运输时震松了。”
“这么简单？”公安干事半信半疑。
“有时候问题本来就不复杂。”陈默合上箱子，“建议你们以后送设备，加个防震垫。”
公安干事点点头，抱起箱子，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谢了啊，小陈。回头组织上记你一笔。”
等人走远，赵天虎才松口气，“你就不怕他拿回去一查，发现芯片换了？”
“他查不了。”陈默翻开记录本写参数，“这种设备检测流程死板，能开机、信号正常就不会再拆。再说……”他顿了顿，“他们根本不知道这芯片有多要紧。”
赵天虎若有所思，“所以你现在做的，是在绕过他们的封锁？”
“不算绕过。”陈默笔尖没停，“是试试看，咱自己造的东西，能不能顶用。”
他写完最后一行，抬头看了眼墙角的工具架。上面摆着几台待修的一—铁路局的短波电台、教育局的投影仪、校医院的心电图机。
每一件，都可能藏着跟这台测谎仪一样的陷阱。
“他们用技术卡咱脖子。”陈默合上本子，声音很轻，“那咱就从一颗芯片开始，把脖子挺直。”
赵天虎盯他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人，平时看着懒洋洋的，一动手就吓人一跳。”
“我没想吓谁。”陈默把原装磨损芯片收进铅皮包，“就是觉得，有些事，总得有人试一试。”
地窖里静下来。灯泡的光落在桌面，映出记录本上密密的数字。陈默拿起笔，翻到新的一页，写下：“er-7主控芯片替换方案——可行性：高。”
笔尖沙沙响。
赵天虎靠门边，望着外头漆黑的巷子，忽然说：“明天铁路局那台电台，我按时去收。”
陈默没抬头，只应了一声。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