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维带着那份足以掀翻整家公司的《g公司历史教训分析报告》——他最终没有用“恩仇录”这样情绪化的标题——如同手持圣剑的勇者般重新出现在g-801面前时,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位高高在上的特派审计专员,依旧保持着标志性的、冰冷而又理性的坐姿。他看着去而复返的李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看待“不肯死心的臭虫”般的轻蔑。在g-801看来,这不过是被“现实”的铁拳击倒后,一次毫无意义的、情绪化的反扑。他的数据库中存储着无数类似的案例:理想主义者在遭遇挫折后,往往会经历愤怒、否认、讨价还价、沮丧,最终接受现实这五个阶段。李维现在应该处于“愤怒”或“讨价还价”阶段。
“李维先生。”g-801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他甚至没有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如果你是来为你的‘工作调动’进行‘申诉’的,那么我很抱歉。根据公司章程第11读网站……这些是现代的‘篝火’,人们围着它们分享故事。”
“但直接发布‘旅人号’的故事太危险了。”惠勒提醒道,“灰袍可能会监测到异常叙事模式的传播。”
“所以我们不直接发布。”刘海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们‘寄生’。”
所有人都看向他。
“寄生在已有的故事形式上。”刘海解释道,“网络小说、短视频、漫画、游戏……任何可以承载叙事的媒介。我们不创造全新的、明显的‘异常故事’,而是在现有的故事类型中,悄悄植入我们的‘元素’。”
诗人立刻明白了:“就像将一滴墨水滴入大海——单独看毫无异常,但如果千千万万滴墨水同时滴入……”
“就会改变整片海的颜色。”刘海接道,“我们需要创造的不是一个‘伟大故事’,而是无数个‘小故事’,每一个都包含一点点我们的‘理念’:理想主义者在现实中坚持并获得成功;数据与人性可以共存;历史中隐藏的真相最终会浮现……”
“当足够多的人接触到这些故事,当这些理念在集体潜意识中生根发芽,”惠勒若有所思,“就会形成一种……文化趋势。一种叙事潮流。”
“而在这股潮流中,”刘海微笑,“会涌现出更多像李维一样的‘理想主义者’。他们会不自觉地被我们的故事吸引,产生共鸣,成为我们的‘潜在读者’。”
“然后,”他环视船员,“当我们需要时,我们可以从这些‘潜在读者’中,选择最合适的,建立像李维这样的‘深度连接’。”
“一个读者提供核心能量,千万个读者提供背景能量。”莉莉丝总结道,“就像恒星和它的行星系统。”
“正是如此。”刘海点头,“所以,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是:”
“第一,继续深度支持李维。他现在是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桥头堡’,要确保他在这场公司政治斗争中生存下来,并且获得更多资源和影响力。”
“第二,启动‘叙事播种计划’。安娜,调取这个世界最流行的故事类型和平台数据。诗人,惠勒,你们负责创作‘种子故事’——要足够隐蔽,足够有吸引力,能自然传播。”
“第三,加强方舟自身的建设。混沌之种的修复必须加速,我们需要更多能量来支持这些计划。”
就在刘海部署下一步行动时,办公室里的情况也在发生变化。
g-801已经恢复了完全的“专业模式”,仿佛刚才的妥协从未发生。他开始详细说明“专项小组”的工作安排:小组成员、工作地点、保密要求、时间表……
李维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但在他的内心,另一个对话正在进行。
“你们看到了吗?”李维在心中默念,他知道旅人号的成员能通过精神链接感知到,“我做到了。”
“你做得很好,”刘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温和而坚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那份报告……那些分析……”李维有些迟疑,“有些部分我感觉……不像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像是有人在我思考时,悄悄推了我一把。”
“那是你自己的潜力,”刘海巧妙地回避了直接回答,“你只是需要一点……启发。”
李维没有追问。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学会接受某些“神秘”的存在。重要的是结果——他赢了,至少是这一回合。
“接下来怎么办?”他在心中问,“g-801不会真的想调查那些高管吧?他只是为了稳住我。”
“你说得对,”刘海回应,“但他的‘程序’要求他至少做出调查的样子。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