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已经投影出《如果的事》的完整谱面，上面还有徐亦用不同颜色标注的详细演唱建议。
“瑶瑶，回锅肉老师已经把路指得非常清楚了。”宋世泽指着屏幕上的标注，声音沉稳，“你看这里，主歌气声稍多，营造私语感。什么叫私语感？就是像说悄悄话，声音不能实，要虚一点，但咬字要清晰……”
他开始将徐亦那些精炼的注释拆开、嚼碎，结合自己的理解，用更具体、更易操作的语言灌输给李瑶瑶。
从气息的运用，到共鸣位置的变化，再到语气轻重缓急的处理……
他讲得深入浅出，李瑶瑶边听边在心里默默模拟，感觉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门，门后是声音艺术的广阔世界。
一个上午就在这样的讲解和互动中飞快过去。
午饭是钱多多安排人送来的精致工作餐，大家就在录音棚旁边的休息区简单解决，气氛轻松。
饭后稍作休息，杜文杰上场了。
他没有再讲理论，而是直接走到录音隔音玻璃前，拿起一支备用的监听耳机戴上，然后对着玻璃外的李瑶瑶招了招手。
“瑶瑶，过来，拿上话筒。”
李瑶瑶连忙走过去，拿起那支为她准备好的、价值不菲的专业电容话筒。
“四首歌，你都看过谱子了。”杜文杰的声音透过监听耳机传来，清晰而直接，“现在，随便选一段，随便哪一首，随便哪一段，清唱，不用伴奏，就唱给我听。”
很突然，也很考验人。
李瑶瑶握着话筒，手心微微出汗。
她目光扫过控制台上摊开的四份谱子，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专注而坚定。
然后，她清亮而带着穿透力的嗓音，在没有伴奏的寂静录音棚里响了起来。
“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以外
命运却要我们危难中相爱
也许未来遥远在光年之外
我愿守候未知里为你等待”
正是《光年之外》副歌高潮前的段落。
没有恢弘的编曲支撑，没有复杂的效果修饰，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人声。
当她唱完最后一句，棚里安静了几秒。
杜文杰摘下一边耳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亮。
宋世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刘羽君则轻轻哇了一声，眼睛里满是赞赏。
“声音底子很好，清透，有力量，高音区的穿透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杜文杰率先开口，语气客观，“但是，问题也很明显。”
他站起身，走到李瑶瑶面前，隔着玻璃，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喉咙下方的位置：“这里，气息支撑不够深，唱到光年之外那个外字的时候，有点飘了。回锅肉老师标注了，这里需要极强的核心力量，你平时练过体能吗？”
李瑶瑶老实地摇头。
“从今天开始，每天加半小时核心和气息训练。”杜文杰不容置疑地说，“还有，危难中相爱那句，情感浓度不够。”
“你要理解，这不是小情小爱，是在宇宙尺度、命运洪流下的挣扎与坚守，你的声音里要有那种宿命感和宏大感，不能只是甜。”
宋世泽也凑过来补充：“咬字可以再硬一点，尤其是乱世、危难这些词，要有棱角，有力量感。你现在咬得太美了，缺了点叙事需要的沧桑和决绝。”
刘羽君也举手：“瑶瑶，你唱的时候身体有点僵，肩膀没放松。越难的歌，身体越要放松，力量从丹田发，不是从喉咙挤。”
三位前辈，你一言我一语，精准地指出了她试唱中暴露出的所有问题，语气严厉却不苛刻，每一条都直指要害。
李瑶瑶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笔在小本子上飞快记录着，心里没有沮丧，反而充满了原来如此和可以改进的兴奋感。
真正的打磨，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