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晰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自己现在这样子……好像个小女生，在兴高采烈地给自己的男朋友分享生活里的趣事啊。”
这个想法像一道小小的闪电，瞬间劈中了她。
她挥舞的手臂僵在了半空，脸上生动的表情凝固了，然后，肉眼可见的，红晕从她的脖颈迅速蔓延上来，爬过脸颊，一直染到耳根。
她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似乎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在耳边擂鼓一样响。
她猛地收回手，坐直身体，低下头，不敢再看徐亦。
刚才还清脆响亮的声音，此刻变得又轻又小，还带着点颤抖：“那个……徐亦……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慌乱地收拾桌上的谱子，塞进文件夹，动作快得有些笨拙。
“非常……非常感谢你。”她把文件夹紧紧抱在胸前，站了起来，头还是低着，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徐亦坐在那里，将李瑶瑶这一系列突兀的转变尽收眼底。
从眉飞色舞的分享，到突然的僵住和脸红，再到慌乱的收拾和告辞。
他不是迟钝的人。
结合她刚才那些过于生动、过于亲近的分享姿态，以及此刻这明显是意识到什么的羞窘反应……
他早就察觉到了点什么。
但随即，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和李瑶瑶的交集其实并不多。
除了去年比赛期间因为音乐有过一些交流，平时也就是两个宿舍偶尔一起聚餐、活动时碰面，在学校里遇到打个招呼。
私下里单独相处，像今天这样，更是少之又少。
她热情开朗，对朋友都很好，也许只是今天太高兴，一时忘形？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徐亦心里转着这些念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端起杯子，将里面最后一点咖啡喝完，然后拿起放在旁边的背包，站了起来。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那就这样吧。”
李瑶瑶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抱着文件夹的手指紧了紧。
她还是没有抬头，闷声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便脚步有些匆忙地绕过桌子，往咖啡馆门口走去。
徐亦跟在她身后。
两人前一后走出慢时光。门上的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让李瑶瑶发热的脸颊稍微降了点温，但心跳还是很快。
她走在前面，心里像是炸开了锅，无数个声音在叽叽喳喳地问自己。
李瑶瑶，你怎么了？
你刚刚在干什么？
你怎么会对徐亦说那些？还比划来比划去的？
你脸红什么？你跑什么？
你是不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用力甩了甩头，仿佛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走着走着，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转过身。
徐亦正好走到她身边。
“徐亦，”李瑶瑶抬起头，努力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虽然脸颊还有点红，但眼神已经镇定了许多，“再次谢谢你。我……我先回宿舍了！”
说完，她像是怕再多待一秒就会露出更多破绽似的，转身就朝着校园里小跑起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和林荫道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