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藏宝图

第41章 炼丹房里的碧云纹

第41章《炼丹房里的碧云纹》

夜已深重,万籁俱寂。窗外,庐山夏夜的虫鸣织成一张绵密的网,却网不住禅房内令人窒息的沉滞。灯芯爆开一个微小的灯花,“噼啪”一声轻响,在这死寂里竟显得惊心动魄。昏黄的光晕只勉强照亮方丈半张枯槁的脸,另一半深深陷在浓稠的阴影里,沟壑纵横,宛如庙中泥塑的罗汉剥落了金漆,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胎骨。

“啪!”

那枯瘦如鹰爪的手掌猛地拍在油光水滑的禅桌上,震得那盏豆大光焰的油灯惊惶一跳,光影剧烈地摇晃扭曲,几乎熄灭。一枚物件随着掌风重重顿在桌心。

冷硬、沉黑,在幽微的光下非但不反光,反而像吸收了所有的暖意,透出砭骨的森寒。令牌上,一只狴犴盘踞,獠牙狰狞,利爪如钩,仿佛下一刻就要破铁而出,择人而噬——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印记!

“青羊观!” 方丈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粗粝的砂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的重量,狠狠砸在四个被迫跪坐在蒲团上的年轻人心里,“东厂要的,是鼻云剑的线索!它就在青羊观那群牛鼻子手里!”

张一斌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陈文昌的眼镜片在幽光下诡异地一闪,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僧袍粗糙的布料。罗子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唯有欧阳菲菲,死死盯着那枚狴犴令牌,清亮的眸子里,恐惧与锐利的研判激烈交锋。

“明日,” 方丈浑浊的老眼扫过他们惊疑不定的脸,如同秃鹫俯瞰待宰的羔羊,“你们,不再是乌龙院的‘和尚’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怪诞、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笑容非但没有缓和气氛,反而像一道冰冷的枷锁瞬间套上了众人的脖颈,“去青羊观,当‘道士’!把东厂要的东西,给老衲‘请’回来!”

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狴犴令牌,指甲在灯下泛着灰黄的光:“活着回来,令牌就是你们的护身符;回不来……” 后面的话消散在令人胆寒的沉默里,比任何诅咒都更冰冷刺骨。

走出禅房,夏夜的风本该带着草木的微醺,此刻吹在身上却只余下阴寒。罗子建牙齿都在打颤:“当…当道士?还去偷东厂要的东西?这不是送死吗?”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他视若珍宝的电子诵经器,此刻却仿佛成了烫手的烙铁。

“护身符?” 张一斌嗤笑一声,捏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眼中却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我看是催命符!那群死太监!”

“形势比人强。” 陈文昌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凝如深潭,“青羊观是庐山北麓最大的道观,历来与佛门不睦,视我们为‘异端’。此番潜入,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方丈提到碧云剑线索在彼处,恐怕…与建文帝旧事脱不了干系。”

建文帝!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下。欧阳菲菲心头剧震,数月来追寻的碧云剑碎片,其背后竟纠缠着如此惊天的皇家秘辛?她猛地抬头,望向青羊观方向那黑黢黢的山影轮廓,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正张开深不见底的口,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翌日午后,四人褪下灰扑扑的僧袍,换上清虚道长派人送来的粗布青色道袍,颜色寡淡得像隔夜的菜叶。罗子建别扭地甩着过于宽大的袖子,小声嘟囔:“这料子也太扎人了,还是僧袍舒服点……” 他腰间微微鼓起一块硬物,正是那个伪装成旧式火镰盒的电子诵经器,被他宝贝似的贴身藏着。

青羊观的山门比乌龙院更加巍峨古旧,巨大的石柱上蟠龙已有些风化的痕迹。踏入观门,一股迥异于佛寺檀香的清冽药香混合着淡淡的香烛气息扑面而来。三清殿前香火缭绕,几位身着青色道袍、头戴混元巾的道士正襟危坐,眼神淡漠地扫过他们,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疏离。道观内部格局森严,重重殿宇依山势而上,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气氛肃穆得近乎压抑。

“哼,乌龙院的弃徒?” 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响起。负责安置他们的知客道士玄明,瘦长脸,三缕稀疏的山羊胡,眼神锐利如钩,“清虚师祖心善,容你们栖身。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嘴角浮起一丝刻薄的讥诮,“我青羊观可不养闲人。今日祖师开炉炼丹,尔等新来的,正好去丹房打个下手,也看看道门真章!”

炼丹?四人心中同时一咯噔。张一斌和陈文昌交换了一个“要糟”的眼神。罗子建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火镰盒”。

丹房位于道观深处一处僻静的院落。厚重的石门推开,一股灼人的热浪裹挟着硫磺、硝石、朱砂等矿物混合的浓烈而奇特的气味汹涌而出,几乎令人窒息。室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座近人高的巨大青铜丹炉被地坑里熊熊燃烧的焦炭映得通体赤红,炉壁上蟠螭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热浪中扭曲舞动。几名精壮的道士赤着上身,汗流浃背,正奋力拉动巨大的牛皮风箱,鼓荡着炉火。炉膛内,隐约可见粘稠翻滚的液态金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橙红光芒。

“时辰将至,水火相济,龙虎交媾!” 主持炼丹的监院道士玄诚须发皆张,神情狂热地盯着一根插入炉中的铜质窥管,上面凝结的水珠颜色正由清转浊。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欧阳菲菲:“你!新来的女冠!祖师有喻,此炉‘九转大还丹’成败,关乎观中气运!你且过来,看看这‘汞华’火候如何?若误了时辰,丹毒反噬,你担待得起?!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欧阳菲菲身上,那灼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和一丝等着看笑话的恶意。丹炉喷吐的热浪舔舐着她的脸颊,汗水瞬间浸湿了鬓角。她盯着那铜窥管上凝结的浑浊水珠,又看向炉膛内翻滚的赤红熔流,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劈开混沌:水珠浑浊是金属蒸汽冷凝氧化!炉内高温下,汞(水银)、铅、硫磺(朱砂加热分解产物)等物质正在发生复杂的氧化还原反应!

“汞华?” 欧阳菲菲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在巨大的风箱呼哧声和炉火哔剥声中异常清晰,“道爷,这铜管上冷凝的浊液,并非汞之精华,乃是汞蒸气遇冷凝结,又与空气中氧气结合生成的氧化汞!丹炉之中,朱砂(hgs)受热分解为硫蒸气和汞蒸气,铅在高温下亦会熔融氧化。所谓‘龙虎交媾’,不过是硫与汞的化合、铅的氧化还原反应!”

她语速极快,字字清晰,用的是他们完全陌生的语言体系。整个丹房瞬间死寂,只有炉火不甘寂寞地咆哮着。玄诚道长脸上的狂热凝固了,山羊胡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周围的拉风箱道士也忘记了动作,目瞪口呆。

“一派胡言!” 玄明最先反应过来,山羊胡气得翘起,厉声喝道,“妖言惑众,亵渎丹鼎!什么氧化…什么还原?道法玄机,岂是你这黄毛丫头能妄加揣测的!”

“是不是妄言,一试便知!” 欧阳菲菲毫不退缩,目光扫过旁边石台上堆积的各色矿物和药材,快步上前。她的手指快速而准确地拨开几块灰扑扑的石英砂、硝石(硝酸钾),捻起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正是纯度不高的氧化铁! “道爷欲使炉火更旺,催化反应?何必拘泥符咒?此物投入炉中,可助燃!” 她不顾玄明气急败坏的“住手!”声,手腕一扬,那撮赤铁矿粉精准地撒入炉膛鼓风的进风口。

“轰——!”

仿佛投入了一瓢滚油,炉膛内原本稳定燃烧的橙红烈焰猛地向上蹿起,颜色骤然由橙红转为刺目的炽白!巨大的火舌凶猛地舔舐着炉盖边缘,发出骇人的呼啸!整个丹房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白光映照得如同白昼,热浪排山倒海般席卷开来,靠得最近的几个道士被逼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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