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好像是有意去主动找人聊天,以此开拓人脉。我当时不能理解,社交这么劳神的事情,竟有人主动去做。而且她情商不是很高,经常上来就讲一些冷笑话,那些冷笑话不能说不好笑,只是笑点偏高或正常的人都不会轻易感到好笑。并且她是在别人聊的好好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讲笑话,关系都不熟就叽里呱啦的讲,就算是好笑话也不一定让人笑得出来。还有其他一些问题,我就不细说了。说话这方面就明显不能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经常惹人讨厌。看得出有在很努力的融入,但就是融入不进去。再加上分班之前,她似乎就没什么朋友,导致她不仅没有朋友,反而使得很多人讨厌她。
“她也有找过我,当时是早读前,我急着补作业。她来的也早,过来不拐弯抹角,直接对我放开鼓舞‘加油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写完’之类的话。很莫名其妙,我当时在补作业,我也不需要这样的鼓舞,若是想让我开心,帮我写一点也好。二来我那时跟她不熟,她这样在教室里为我加油打气,着实令我尴尬。也许她认为说些激励的话能交到朋友,但是她没有分清场合,别人本身就焦急万分的情况下嚷来嚷去只会叫人觉得厌烦。说实话,她本身并不坏,就是情商不高。”
迟羽的手顿了一下,呷了一口酒,“后来呢?”
“后来,就是那个女孩渐渐的就被全班人孤立了。我能理解那种感觉,好几次上课前,她从走廊回来,一进门教室里所有人都安静,还有老师叫她上台做题,台下总是混杂着细小的臭骂声。那个女孩装作不在乎,但是我能看得出,那单薄的背影里长着一颗不成熟的嫩叶,而现在那颗嫩叶正经历她这个心理素质所不该遭受的风吹雨打。同性不跟她玩,异性也没人看上她,这种身处柴刀炼狱中不能呼吸的,又不得不每天报到的孤独感是一般人很难体会的。”
酒杯里只剩下四分之一,杯底的边缘被细腻的手指无休止的转动,插在之间的香烟燃烧一半,烟柱屹立,烧灼的烟纸不断冒出扭曲的白线,缕缕飘向外面,牵住了很远。
“她是不是笨?合不来就合不来,为了融入别人的圈子而卖力表现,这是很愚蠢的行为。”迟羽皱起眉头,声音低沉。
“当是的她不懂吧,换句话说,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获得认同的前提是自我尊重。我推测,她多少是个内心敏感脆弱,极其渴望得到他人的认可,若是不能交到朋友,便会认为自己很无用。但是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会有人愿意真心结交。于是她就无意识的陷入了死循环,不受欢迎——自我否定——变得弱小自卑——更加不受欢迎。”
“那是挺可悲的。”迟羽淡淡的说,眼神漠然的像一片死寂的沙地。又吸了口烟,她看着我:“有没有人指引她走出困境?”
“没有,”我说:“至少我们同班的这段期间,没有。”
“这孩子还真是对应我前面所说的,不知情的扮演着注定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