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军长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红笔,在方案封面写下两个字:
“同意。”
然后,他在下面又加了几行字:
“另:
请总参情报部、电子对抗学院、军事科学院、国防大学作战指挥系等单位,选派相关领域顶尖专家,自明日起赴猎鹰大队,对木兰排进行夜间专项授课。
课程方向:情报深度分析、电子战前沿技术、认知域作战理论、战役战术创新思维。”
写完,他抬头看向王处长:
“派最好的专家过去。
告诉凌云霄,白天按他的计划练体能、练技能、练战术协同。
晚上,让专家给她们开天窗。”
王也处长愣住了:
“军长,这是……”
“给未来投资。”
李军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王处长,你觉得未来的仗该怎么打?”
王也沉思片刻:
“信息化、智能化、无人化……”
“对,但也不全对。”
李军长转过身,目光深邃。
“未来的仗,最终还是要靠人去打。但靠什么样的人去打?”
他走回办公桌前,手指敲着那份方案:
“凌云霄想的,是怎么把木兰排练成一支能打的特战小队。这没错,但不够。”
“我要的是一支既能像特种兵一样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又能像参谋一样在作战图上运筹帷幄,还懂技术、懂心理、懂战略布局的先锋队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军人特有的、看透未来的远见:
“猎鹰有全军最好的实践平台,有最残酷的锤炼手段。但有些东西,需要更高层面的专家来点拨,来点燃。”
“一支队伍的价值,不仅在于它能完成什么任务。”
“更在于,它能给全军带来什么样的新可能。”
王也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还有。”
李军长叫住他。
他拿起红笔,在“同意”二字旁,又加了一行小字。
字迹遒劲,力透纸背:
“务必科学施训,关注女兵生理心理承受极限。她们都很年轻,当如自家姐妹般爱护。”
王也看着这行字,心头一震。
他太了解李军长了。
这位从战场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将军,平时批阅文件,从来都是简洁明了,很少有这样充满人情味的叮嘱。
这行字,不是普通的批示。
是托付。
第二天上午八点,带着军长亲笔批注的方案复印件,送到了猎鹰各中队主官手上。
一队长赵铁山盯着“当如自家姐妹般爱护”那几个字,挠着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味瓶。
“这还怎么练?”
他嘀咕。
“骂狠了算不算没‘爱护’?练狠了算不算不‘科学’?”
二队长江湖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
“练本事,和爱护不冲突。”
话是这么说,但接下来白天的训练场上,猎鹰的老兵们明显收敛了以往那种带着野性的、近乎残酷的压迫感。
他们依然严格,依然苛刻,每一个动作都要求到毫米级精度。
但骂人的话少了,示范的动作多了,冷眼旁观少了,伸手拉一把的时候多了。
有教官在童锦第n次攀岩失败后,没有吼“再来”,而是走过去,指着岩壁上的一个细微凸起:
“这里,脚踩上去的时候,重心要往左偏三度。看我的脚——”
他亲自示范了一遍。
那种细微到极致的技巧传授,是猎鹰教官们压箱底的本事,平时只教最看重的弟子。
而现在,他们毫无保留地教给了这群外来的女兵。
下午四点,女兵宿舍。
苏婉宁把那份带着军长批注的训练方案复印件,贴在宿舍墙壁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