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村小学的图书室，是一间坐落在校园角落的老瓦房。墙面刷着淡淡的米白色涂料，部分地方已经微微泛黄，露出底下浅灰色的水泥底；屋顶的木梁上挂着一盏老式吊扇，扇叶上积着薄薄一层灰，显然许久没有转动过。阳光透过老式木窗的格子，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油墨香，混合着木质书架散发的淡淡霉味，竟有种时光沉淀后的温柔。
陆砚辞正蹲在书架前，手里握着一把木锤，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新的木楔钉进松动的书架连接处。木屑随着锤子的起落轻轻飘落，落在他深色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活儿，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
黄垒和沈越也没闲着。两人从民宿过来时，特意带了块干净的抹布，此刻正站在书架另一侧，踮着脚擦拭顶层的图书。黄垒的动作很轻柔，指尖拂过书脊时，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他年轻时也爱泡图书馆，对书籍总带着一份特殊的爱惜。
“陆先生，你这书架可得好好固定，孩子们看书时毛手毛脚的，别哪天塌了伤着人。”黄垒一边擦着书，一边笑着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在书架上扫过。
书架上的书大多是捐赠来的，种类不算少。底层整齐码着一排儿童绘本，封面色彩鲜艳，画着可爱的卡通形象；中层是些经典名着，《西游记》《水浒传》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孩子们常翻的；上层则放着一些相对厚重的文学类书籍，书页泛黄，一看便有些年头了。
忽然，黄垒的目光顿住了。在书架中层靠右的位置，几本书格外显眼——那是一套装帧精致的精装版《凡人寻仙录》，深蓝色的书脊上烫着金色的书名，在一众旧书里显得尤为突出；旁边还并排摆着几本《江湖志》系列，封面设计古色古香，透着一股江湖气。
“咦，这不是‘山民001’的作品吗？”黄垒心里微微一动。他虽然不是网文爱好者，但之前陪女儿看书时，偶然听过这个作者的名字——据说这位作者文风独特，擅长将仙侠与乡土气息融合，当年《凡人寻仙录》连载时火极一时，却在故事最精彩的地方突然停更，让无数读者扼腕。他没料到，在云栖村这样偏僻的小山村，竟然能看到这套书。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顺着书架慢慢扫向角落。就在这时，一本藏在两本厚书中间的旧书，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本书没有封皮，只用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仔细地包着，纸边已经磨损卷翘，显然被保存了很久。
好奇心驱使下，黄垒伸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书页很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牛皮纸封面摸起来粗糙却厚实，能感觉到里面纸张的柔软。他轻轻翻开第一页，没有书名，只有几行打印的小字——“《风华绝代》剧本初稿”。
黄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风华绝代》！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那是十年前一部备受期待的古装剧，剧本打磨了三年，制作班底堪称顶级，他当时还收到过剧组的试镜邀请，只是后来因为档期冲突没能参演。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开机前一周，原定的男主角突然爆出严重丑闻，剧组资金链断裂，这部本该轰动一时的剧，最终没能拍成，成了圈内不少人心中的遗憾。
他按捺住心中的惊讶，继续往下翻。扉页的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签名栏，上面没有打印的名字，而是一笔一划手写的两个字——陆砚辞。
那字迹清隽有力，笔锋带着一丝洒脱，却又透着几分内敛。黄垒的瞳孔骤然收缩，拿着剧本的手瞬间僵住，甚至微微颤抖起来。这个签名……他绝不会认错！
几年前，他曾在一个慈善晚宴上，见过一位圈外的书法爱好者现场题字，那人的笔迹和这个签名几乎一模一样。后来他才从朋友口中得知，那位书法爱好者，正是隐退多年的编剧“砚辞”——而“砚辞”，正是当年《风华绝代》剧本的署名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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