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爷，您早啊。”钱明脸上堆着笑，自来熟地在宝爷对面坐下。
宝爷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轻轻呷了一口。
钱明也不尴尬，他将那个黄布包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
“唰”的一声，黄布揭开。
一柄古朴的，连鞘的青铜长剑，出现在桌面上。剑鞘上绿锈斑驳，却掩不住那流畅的线条和精美的云雷纹。一股子历经沙场的铁血之气，扑面而来。
周围几个路过的行家，眼神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来，围在旁边，低声议论。
“嚯！这东西，看着像战国的啊！”
“这包浆，这锈色，开门的老物件儿！”
宝爷终于抬起了眼皮，目光在那柄青铜剑上扫了一眼，随即又落回到自己的茶杯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新的。”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钱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柄剑，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号称祖上是摸金校尉的贩子手里收来的，找了好几个专家掌眼，都说是真品。怎么到了这老头嘴里，就成新的了？
“宝爷，您再仔细瞧瞧？”钱明不死心。
宝爷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钱明。他没去看那把剑，而是盯着钱明的脸，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那眼神，看得钱明心里直发毛。
“年轻人，你印堂发黑，眉间带煞，不是这块料，就别趟这浑水。”宝爷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这把剑，是上个月河南那边新出土的一批货仿的，手艺不错，可惜啊，做旧的火候差了点。尤其是这血沁，用的是狗血，不是人血。少了点怨气。”
钱明听得目瞪口呆。
这老头，连剑都没摸，光看了一眼他的脸，就把这剑的来路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也太神了！
他现在百分之百相信，这宝爷，绝对有真本事！
“宝爷，您神了！”钱明一拍大腿，也不装了，直接开门见山，“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出山，去上海帮我们老板掌掌眼。”
宝爷端起茶杯，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送客的架势。
“我老板姓陆。”钱明加重了语气，“上海，瀚海资本的陆寒。”
听到“陆寒”这两个字，宝爷那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钱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一喜，继续加码：“价钱您随便开。只要您肯去，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万？”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倒吸一口凉气。
钱明摇了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五百万。出场费。”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百万，就请个人去外地看个东西？这是什么神仙老板？
然而，宝爷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出京。”
钱明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这老头，还真是个滚刀肉。
他咬了咬牙，准备执行b计划，给手下发信号，直接上麻袋。
就在这时，宝.爷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再次落到了钱明的脸上。
“你家老板，最近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钱明猛地一愣。
宝爷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身上，沾了点阴气。不重，但很邪。这股气，不是你自己的，是从你老板身上传过来的。”
他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猛地泼在了石桌上那柄青铜剑的剑鞘上。
“滋啦——”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滚烫的茶水，浇在冰冷的青铜剑鞘上，竟然冒起了一阵淡淡的，如同墨汁般的黑烟！
黑烟在空中，隐约幻化成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随即又迅速消散。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吓得倒退了好几步，一脸的惊恐。
钱明也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想起了陆寒跟他描述的，天赋预警中看到的画面。
黑气，鬼脸……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宝爷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地盯着那柄还在冒着黑烟的剑，喃喃自语。
“不对……这股怨气……怎么会这么重……”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钱明的手腕，那干瘦的手，此刻却像一只铁钳。
“你家老板，要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