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刚才那一幕，已经彻底击碎了他那点可怜的世界观。
他看着陆-寒的背影，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宝爷，此刻正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枚平平无奇的铜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人道龙气……竟然是人道龙气……以国运为器，以人道之力破鬼神之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看向陆寒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激动，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陆寒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缓步上前，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枚已经变得和普通铜钱没什么两样的开元通宝，重新放回了口袋。
然后，他走到那个巨大的合金箱前。
箱盖，已经因为锁扣的断裂而微微翘起。
陆寒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掀开了箱盖。
一尊通体漆黑，雕刻着无数扭曲人脸的青铜方鼎，静静地躺在箱子里的黑色天鹅绒上。
正是“九子鬼母鼎”。
此刻的它，没有了那股冲天的怨气，也没有了那刺骨的寒意，就如同一件普通的，做工有些诡异的青铜器。
鼎内的鬼母和九子恶鬼，已经被那道霸道绝伦的国运龙气，彻底冲刷得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这件为祸人间上千年的至阴凶器，在今天，被彻底净化，变成了一件真正的“死物”。
陆寒的目光，在鼎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跪在地上，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亚瑟·海因里希身上。
“海因里希先生。”
陆寒的声音很轻。
亚瑟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鼻涕和眼泪，哪里还有半分贵族的傲慢。
“陆……陆先生……我……我错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这么……”
“礼物，我收下了。”陆寒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很喜欢。”
亚-瑟闻言，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作为回礼，”陆寒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我也想送你，送你们海因里希家族，一件礼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如同宣判般的冰冷。
“从今天起，瀚海资本，将对海因里希家族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产业，进行无差别……狙击。”
“我要你们的股票，变成废纸。”
“我要你们的资产，全部归零。”
“我要让‘海因里希’这个姓氏，从欧洲的贵族名录里，被彻底抹去。”
“你，和你的家族，将为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支付你们根本付不起的代价。”
陆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亚瑟的心上。
亚瑟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陆寒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东方男人，这个能召唤出金色巨龙的魔鬼，他真的会这么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宝爷，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洒在了他身前的地面上。
他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宝爷！”钱明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事……”宝爷摆了摆手，气息微弱地说道，“那鬼母虽灭，但怨气反噬……老头子我……怕是不行了……”
他的生机，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流逝。
“刚才那道龙气，虽破了凶鼎，但也……也耗尽了这枚铜钱千年积攒的人道之力。下一次，再有这种东西，怕是……”
宝爷的话没说完，便头一歪，再次晕了过去，这一次，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了。
钱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宝爷是为了救陆寒，才沾染上这因果的！
陆寒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宝爷身边，伸手探向他的脉搏。
脉象紊乱，细若游丝，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林曦！叫救护车！”陆寒沉声喝道。
“来不及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秦妖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那里。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和媚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木制药箱。
她快步走到宝爷身边，看了一眼他的情况，黛眉紧蹙。
“怨气侵体，心脉已断。别说救护车，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钱明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除非……”秦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寒，“有人肯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她打开手中的药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套长短不一，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金针。
“我秦家的‘七星续命针’，可以逆转阴阳，借命续命。”
秦妖看着陆寒，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施针者，每下一针，都会折损自身十年阳寿。”
“这一套针下去，宝爷能活，但你……”
“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