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里，所有的虚幻与抽离感，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深渊更深，比寒冰更冷的，绝对的专注。
他没有理会钱明，也没有去看那片黑暗的屏幕。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正在奔腾的，由真相碎片构成的金色洪流之上。
他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片由数据构成的光。
“你们说，我在熄灭地狱的灯火。”
他的声音，很轻，却通过指挥中心的麦克风，清晰地，在整个空间里回荡。仿佛不是在对他的下属说话，而是在回应那三位来自远古的神明。
“不。”
“我只是在把灯，开得更亮一点。”
他转过身，看着“手术刀”，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理性的光芒。
“老刀。”
“老板！”“手术刀”猛地回神，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们想用‘因果’来审判我。”陆寒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那我们就把这份‘因果’，变得更大一点。”
“原计划，不变。但我要你，在所有复原的数据前面，加上一个‘水印’。”
“水印？”
“对。”陆寒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刻刀，将他的意志，烙印在空气里，“一个无法被任何技术手段移除的，灵魂水印。”
“把我的名字，我的虹膜数据，我的全部生物特征，用量子加密算法，和我母亲，和苏沐雪，和你们在场每一个人的名字，打包在一起，做成这个水印。”
“我要让这份即将公之于众的‘真相’，与我们每一个人的‘存在’，进行底层绑定。”
“手术刀”呆住了。
钱明也呆住了。
他们瞬间明白了陆寒要做什么。
复仇女神要用“牵连”的法则来拖拽陆寒的灵魂。
那陆寒，就要把这份“牵连”，扩大到极致！
他要把自己，和所有他在乎的人，和这份即将引爆全球的真相，和那上亿名被欺骗的患者，和这整个事件的，滔天因果，全部绑在一起！
你要审判我？
可以。
那就连同这世间所有的不公，所有的欺骗，所有的苦难，一起审判！
你要拖走我的灵魂？
可以。
那就试着，把这颗星球上，即将被点燃的，亿万人的愤怒与希望，一起拖走！
“我操……”钱明喃喃自语，他看着陆寒，像在看一个疯子，一个敢跟神明对赌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他妈的，太刺激了！
“执行！”“手术刀”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双手化作残影，用一种近乎于献祭般的狂热，执行着陆寒的指令。
中央巨屏上，那片金色的真相洪流，被注入了一道更加璀璨，更加霸道的，属于“陆寒”这个存在的意志。
陆寒能感觉到，那三根试图缠绕他灵魂的虚幻丝线，猛地一滞。
它们仿佛碰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它们可以拖动一个凡人的灵魂，但它们无法撼动一份与亿万人命运相连的，庞大到无法计算的“共业”。
那片黑暗的屏幕，剧烈地闪烁起来，那三个滴血的名字，开始变得扭曲，模糊。
仿佛那背后的神明，也因这凡人超乎想象的，疯狂的反击，而感到了……一丝错愕。
就在这时，陆寒办公室里，那部连接着全球情报网络的黑色手机，屏幕，自己亮了。
上面，只有一行刚刚接收到的，来自“耶和华”的，简短的信息。
“你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现在，你得想办法，造一个诺亚方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