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根本就不是在“买”所有权。
那笔所谓的“巨额捐赠”,那份“象征性所有权”的转让协议,从一开始,就不是目的。
它只是一个引子。
一个,把“瀚海资本”这个名字,和“罗塞塔石碑”这件国宝,强行绑在一起的,法律引子!
有了这个引子,陆寒就有了“利益相关方”的身份。
然后,他将那份足以颠覆现有法理的“奥斯曼帝国判例”,匿名,交给了埃及政府。
他不是在买文物。
他在,创造一场,足以撼动整个西方世界博物馆体系的,地缘政治风暴!
“他……他不是在跟亚历山大下棋……”钱明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他是在,把整个棋盘,都拖进了自己的主场!”
亚历山大用金融武器威胁世界。
而陆寒,直接,把主权国家,当成了自己的武器!
……
日内瓦,莱芒湖畔。
一栋充满了包豪斯风格的玻璃别墅里,亚历山大·冯·克虏伯正坐在壁炉前,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冰冷的,汉白玉制成的围棋子。
火焰,在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跳动。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下属,正恭敬地汇报。
“先生,根据最新的资金流向,瀚海资本已经与卢浮宫、柏林新博物馆,达成了类似的‘捐赠协议’。他似乎想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把那些石头和陶罐,变成他的资产。”
亚历山大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一个东方的暴发户,在用他能理解的,最幼稚的方式,构建他的沙滩城堡。不用管他。”
“可是,先生……”下属的声音,有些迟疑,“刚刚传来的消息,埃及……动手了。”
亚历山大的笑容,僵住了。
下属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上面,正是那条关于埃及外交照会的新闻。
“我们的情报显示,”下属的声音压得很低,“埃及方面这次行动,极其突然。而他们引用的那份奥斯曼判例,来源……不明。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亚历山大看着那条新闻,脸上的轻蔑,慢慢消失。
那双总是带着绝对掌控感的,浅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棋逢对手的,冰冷的,兴奋。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枚冰冷的,白色的棋子。
“沙滩城堡……”他低声自语,然后,笑了。
“原来,他不是在堆沙子。”
“他是在,填海造陆。”
……
纽约,格林威治村。
陆寒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这一次,不是文字。
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像是一个高规格的私人疗养院,窗明几净,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一个老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
他很清瘦,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锐利,带着一种,看透了世事风云的,平静与孤高。
正是苏沐雪的外公,苏文山。
照片里的老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他的目光,正望向窗外,眼神里,带着几分,对徒孙的,淡淡的思念。
苏沐雪看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是一种,比任何威胁,都更直接,更残忍的,宣告。
亚历山大在告诉他们——
如果棋盘上的游戏,我不喜欢。
那么,我就把棋盘外的,你的家人,变成我新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