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加密信息，像一条无声的毒蛇，在屏幕上吐着冰冷的信子。
“？”
黑豹的眼神，在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走到了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观察着楼下那条冷清的街道。
没有可疑的车辆，没有潜伏的人影。
一切，都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敌人，已经自信到不需要用任何多余的动作来威慑他。他们相信，他这只掉队的孤狼，除了选择屈服，别无他路。
黑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带丝毫犹豫地敲下了两个字：“都要。”
发送。
然后，他将手机卡从卡槽中弹出，用两根手指将其掰成两半，扔进了马桶，按下冲水键。
做完这一切，他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得像一块岩石。
他在等。
等对方，指定见面的时间、地点。
等那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主动将自己，暴露在猎人的枪口之下。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的作战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黑豹的“背叛”，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赵毅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瘫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晨星资本正在被疯狂屠戮的红色数字。
“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苦涩，“老黑……他怎么会……”
王浩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防火墙的日志，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但所有的结果都指向一个结论——问题，就出在他们内部。他烦躁地抓着头发，低声咒骂着：“妈的！到底是谁！别让我抓到你！”
程明和李娜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李娜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坏了。而程明，则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整个团队，都笼罩在一片猜忌和绝望的阴云之下。
“深渊”甚至不需要再动用一分钱，他们内部的信任，就已经开始瓦解了。
“都别猜了。”
陆寒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
“黑豹前辈，不是叛徒。”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毅猛地抬起头：“陆总，您这是什么意思？他刚才……”
“他刚才演了一场戏。”陆却寒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一场，演给那个真正的内鬼看的戏。”
他走到作战室中央的战术板前，上面，是零刚刚绘制出的，晨星资本内部通讯和数据流的拓扑图。
“零，告诉我你的结论。”
零抬起头，那双纯粹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冰冷的，如同机器般的漠然。
“我们的通讯协议，是基于量子密钥分发的，理论上无法被破解和窃听。对方能够精准地预判我们的每一步行动，只有一种可能。”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程明的身上。
“有人，直接将我们的作战计划，通过物理方式，发送了出去。”
“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程明的身上！
王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程明的衣领，双眼喷火：“程明！是你？！为什么？！”
程明浑身一颤，脸色在瞬间变得惨无人色。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浩，放开他。”陆寒的声音很冷。
王浩不甘心地松开了手，但依旧死死地盯着程明，像是要用眼神把他凌迟。
“程明，”陆寒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只问你一次。你用的什么设备，发送的信息？”
程明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看着陆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是……是我眼镜腿里……藏的微型信号发射器……”他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说道，“他们……他们抓了我爸妈……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他瘫倒在地，痛哭流涕。
赵毅和王浩都愣住了。他们想过一万种背叛的理由，贪婪，野心，胁迫……但唯独没想到，是这种最直接，也最无人性的手段。
一时间，赵毅心里的滔天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一种无力的悲哀。
“深渊”……这帮畜生！
陆寒缓缓闭上眼睛。他猜到了原因，但亲耳听到时，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家人。
又是家人。
这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也是“深渊”最喜欢使用的，最卑劣的武器。
他没有再去看程明，而是转向了零：“黑豹前辈的位置，还能追踪到吗？”
“可以。”零调出了一个沪市的地图，上面，一个红点，正在一家郊区的汽车旅馆里，静止不动。“他的匕首里，有我安装的，全球最小的卫星定位芯片。”
“很好。”陆寒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对方联系他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