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陈伯捻着佛珠，闭目不语，似乎在权衡利弊。其他几位大佬，则面面相觑，眼神闪烁。
最终，还是李云飞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陆总，苏小姐，我没听错吧？你们两位，一个是华尔街杀出来的过江龙，一个是量化模型玩得出神入化的数据女王，怎么今天凑到一起，开始念起经来了？”
他身体前倾，凑近摄像头，眼神锐利如刀：“共建？生态？扶持中小企业？说得好听！我老李是个粗人，只认钱！我问你们，我投一百个亿进来，搞你们这个‘生态园’，十年能翻几倍？比得过我做空一波螺纹钢来钱快吗？”
“李总，这不是一个维度的……”苏沐雪试图解释。
“别跟我扯什么维度！”李云飞粗暴地打断了她，“我只知道，维克多那条疯狗，现在就堵在我们家门口！不想着怎么拿枪把他打跑，你们倒好，开始在院子里研究怎么种花了？等花种出来，我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这番话，粗俗，却直白，瞬间引起了其他几位大佬的共鸣。他们都是在市场的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枭雄，信奉的是真金白银的丛林法则。陆寒和苏沐雪描绘的蓝图，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虚无。
眼看联盟就要因为理念不合而产生裂痕，陆寒却忽然笑了。
“李总，你说得对。”
他这一笑，反倒让咄咄逼逼人的李云飞愣了一下。
“你说得非常对。”陆寒继续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在我们种的花能长成参天大树之前，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活下来，并且，要让那条疯狗知道，我们的院子，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份文件被同步到了所有人的屏幕上。
“这是我和苏小姐，在会前，联手筛选出的一个目标。一家位于深圳的，名为‘星尘科技’的公司。主营业务是下一代‘固态锂电池’的隔膜材料研发。”
“这家公司，技术积累深厚，拥有几项关键专利。但因为前期研发投入巨大，迟迟没有产品落地，导致现金流紧张，股价一直在低位徘徊。根据我们的情报，巨鲨资本的亚洲部，已经将它列为下一个潜在的做空和恶意收购目标。他们惯用的手法，是先利用资金优势打压股价，制造恐慌，再以极低的价格，将公司的控股权和所有专利，一口吞下。”
陆寒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人。
“现在，我把两个选择，放在各位面前。”
“第一，我们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维克多用一颗子弹的成本，抢走一座金矿。而这座金矿，未来可能会成为我们所有新能源相关产业的，上游命脉。”
“第二，”陆寒的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我们，就在这片‘旧世界’的废墟上，种下我们‘新世界’的第一棵树。我们不仅要救它，还要让它成长为维克多，再也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同时，我们还要让维克多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个人，连同晨星资本，以及苏小姐的天枢资本，将共同注资十亿美金，作为第一期‘共建基金’，注入星尘科技。我们不为短期盈利，只为保住中国在下一代电池技术上的火种。”
“各位，这第一棵树，你们，种，还是不种？”
李云飞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星尘科技”的资料，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熄灭了讥讽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起的，属于猎食者的，贪婪与凶性。
他没说种，也没说不种。只是“咔哒”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打火机。
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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