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担心，有道理。”钱明缓缓开口，“陆寒是这艘船的定海神针，但也正因为他太亮了，亮到让所有人都只看得到他，而忽略了脚下的航道和身边的同伴。这艘船上，现在不能只有一个声音，也不能只有一种思想。”
老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黄浦江上穿梭的船只。
“当年我在香港，见过一个传奇的操盘手，号称‘中环印钞机’。他手下的团队，个个都是精英，每个人都把他当神一样供着。结果呢？市场一个急转弯，他判断失误，巨亏之下，心气一泄，整个人就垮了。而他手下那帮所谓的精英，除了会执行他的命令，连一份像样的风险对冲方案都做不出来。偌大一个基金，树倒猢狲散，三天就清盘了。”
钱明转过身，看着赵毅，目光深远：“一个健康的团队，需要英雄，但绝不能只依靠英雄。它需要有不同的声音，需要有争吵，需要有制衡。刘建国和马超的争斗，表面上看是隐患，但如果引导得好，恰恰是瀚海走向成熟的契机。”
“老刘的稳，可以成为马超这批尖刀的‘鞘’，让他们在出鞘时，不至于伤到自己。而马超的锐，也能时时鞭策老刘他们，不至于在安逸中，忘记了市场的残酷。”
赵毅听得入了神，钱明这番话，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之前一直将内部矛盾视为洪水猛兽，却没想过，这股“洪水”，也可以用来发电。
“那……您觉得老大接下来该怎么做？”
钱明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陆寒已经把舞台搭好了。接下来，就看这两个主角怎么唱戏了。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光让他们斗，还不够热闹。你得给他们找个真正的，共同的敌人。让他们明白，他们窝里斗得再凶，出了门，大家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赵毅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
“维克多那条鲨鱼，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钱明慢悠悠地说，“他可不是个吃了亏会咽下去的主儿。他越是安静，就说明他正在水下，磨砺他那口要命的牙。我们不能总等着他来咬，有时候，也得主动把手伸到鱼嘴边上，去撩拨他一下。”
赵毅瞬间明白了钱明的意思。
内部的矛盾，需要一个强大的外部压力来整合。
他看了一眼监控画面，两个团队依旧在各自奋战。他忽然觉得，这场看似内耗的争斗，或许真的会像钱老说的那样，最终磨砺出瀚海资本最锋利的，两面开刃的，绝世兵器。
而那个被称为“鲨鱼”的男人，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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