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猛地推了一下眼镜，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我明白了！我们借来的每一张空单，平仓时打出去的每一笔买单，都是在为巨鲨资本的‘胜利’添砖加瓦！我们是在用敌人的钱，来营造他天下无敌的假象！这……这是捧杀！”
“没错！”陆寒重重一点头，“我们要做市场上最滑头的空头，我们要把所有想砸盘、又不敢砸盘的炮弹，都‘借’过来。然后，我们不把炮弹打向他，而是把这些炮弹，一颗一颗，恭恭敬敬地，塞进他自己的炮膛里！”
“他为了维持虚假的繁荣，为了向市场证明自己，不得不吃下这些‘炮弹’。他吃得越多，他的持仓成本就越高，他的资金链就绷得越紧。他会把越来越多的钱，锁死在这座他亲手筑起的高山上。”
“当他把所有的资金都变成了山上的一块块石头，当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弹药时……”
陆寒的眼神变得幽深而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张敬儒老先生，就会打开粮仓的大门。而我们，只需要在山脚下，轻轻地喊一嗓子。”
“雪崩！”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仿佛都听到了这声巨响。
那不是雪崩，那是资本的堤坝瞬间崩溃，是无数多头仓位踩踏着出逃的末日景象。而站在山巅的白宇飞，他之前所有的护盘资金，都将变成捆住他手脚的锁链，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自己掀起的巨浪所吞噬。
“我靠……”马超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阴……太阴了……我喜欢！”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陆总！你下命令吧！别说借券了，就是要我去把白宇飞的裤衩偷来，我眼都不眨一下！”
办公室里，之前的迷茫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混杂着对陆寒如神明般崇拜的狂热。
钱明一直没说话，他端着紫砂壶，静静地看着陆寒。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苍老的脸上，既有震撼，也有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仅仅是能看见未来了。
他已经开始学着，去创造未来。
“这个计划，在兵法上，叫‘骄兵之计’。”钱明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为整个计划做出了最终的定调，“用小胜换取敌人的骄傲，用顺从换取敌人的麻痹。最后，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引爆所有，一击致命。”
“小陆，你这次，是真的长大了。”
陆寒没有沉浸在众人的崇拜中，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神情再次变得冷静而专注。
“计划虽好，但执行必须是魔鬼。赵毅，立刻计算我们的资金能够撬动的最大借券规模和时间成本。马超，联系所有我们能接触到的券商和机构，我要知道市场上到底有多少游离的空头仓位。王浩，技术组准备，我们的交易指令会非常规，必须保证系统的绝对稳定！”
“是！”
整个瀚海资本，像一架被重新校准了目标的战争机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地运转起来。
陆寒独自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在他的视野里，那座属于巨鲨资本的摩天大楼，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巨兽。他看到了它华丽外表下，那根因为过度自信而早已锈迹斑斑的顶梁柱。
他的天赋，第一次让他如此清晰地洞察到了对手的灵魂。
贪婪，傲慢，自大。
这就是巨鲨的致命弱点。
而他，将亲手把这个弱点，放大到极限。
ps：这场“捧杀”大戏即将开锣，白宇飞会毫无察觉地吞下陆寒递来的毒酒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