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没有听他说完，他挂了电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明白了。
这不是安德烈那种大开大合的屠杀，这是凌迟。
对方甚至不屑于用雷霆手段将你一击毙命。他们要做的，是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被一滴一滴放干，让你在无尽的折磨和恐慌中，自己走向崩溃。
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他们的不满。
因为他们的“藏品”，不见了。
“他们这是在逼我们。”苏沐雪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她看着钱明，一字一句地说，“他们在逼我们把陆寒交出去。”
钱明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交出去？然后呢？让他像条狗一样被那帮变态拴起来，每天定时定点出来表演一个预言术给他们看？”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宁为玉碎的狠厉，“苏沐雪，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得商量！瀚海可以倒，老子可以去死，但谁他妈也别想动那小子一根汗毛！”
“我没说要交！”苏沐雪也激动了起来，“可现在怎么办？我们就像被绑在铁轨上，眼睁睁看着火车开过来！我们联系不上他，就算联系上了，又能让他怎么样？回来送死吗？”
两人陷入了激烈的争吵，这在他们共事以来，是第一次。这不是因为理念不合，而是因为共同的绝望和无助，让他们像两只受伤的野兽，只能互相嘶吼，来发泄心中的恐惧。
就在这时，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又一次在寂静中，发出了“叮”的一声。
这个声音，此刻听来，无异于死神的催命符。
两人的争吵戛然而生。他们像被施了定身法，同时僵硬地转向那部手机。
苏沐雪的手微微颤抖着，她花了整整十秒钟，才鼓起勇气，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
这一次，没有照片，没有德语。
只有一行冰冷的、所有人都看得懂的英文。
“one week. find him. or there will be no more 'hanhai'.”
（一周。找到他。否则，再无瀚海。）
下面，附着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167:59:58……
167:59:57……
钱明看着那个鲜红的倒计时，感觉自己的心脏，也随着那个数字，被一秒一秒地凌迟着。
一周。
在一个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刻意躲藏起来的人。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任务失败的代价，是他们倾注了所有心血和梦想的瀚海资本，将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ps：如果你是钱明，你会选择保全瀚海，还是保护陆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