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厅里，陆寒的声音落下后，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随后，那块连接着华尔街“夜枭”交易组的屏幕上，布拉德那张写满惊骇的脸，猛地回过神来。他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对着他身后的团队发出一声咆哮。
“都听到了吗？按l先生说的做！立刻！马上！”
整个交易室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联系‘深海’公关团队，把任务简报发过去，告诉他们，我要在十二小时内，看到这份报告出现在全球至少五大通讯社的头条！”
“ai小组！视频！我要一段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视频！总统先生的口型，光线，背景音，任何一个细节出错，你们就自己滚去瓦拉迪兹雨林种香蕉！”
“情报组，把伪造合同的模板发给‘工匠’，让他们用卡拉帕格政府的惯用格式和加密水印，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成品！”
布拉德的指令清晰而狠辣，再也不见半分此前的傲慢，只剩下对陆寒计划的恐惧和……一丝病态的兴奋。他像一个终于得到魔神谕令的狂信徒，迫不及待地要去执行这场献祭。
陆寒静静地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看着这一切。他就像一个游戏玩家，输入了一串作弊码，然后冷漠地看着游戏世界里的npc们按照他的设定，走向毁灭。
十二个小时，对于这个星球上的大部分人来说，只是一个寻常的白昼与黑夜的交替。但对于卡拉帕格共和国，这十二个小时，是天塌下来的声音。
最先引爆的，是欧洲。
一家名不见经传，刚刚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地球之肺环保基金会”，突然向全球主流媒体，发布了一份长达六十页的“深度调查报告”。报告图文并茂，数据详实，矛头直指卡拉帕格总统阿尔瓦雷斯，指控他背信弃义，与东方大国秘密签订协议，准备“以国家未来换取个人政治资本”，允许在瓦拉迪兹雨林保护区进行毁灭性的锂矿开采。
报告里附有“秘密会议纪要”，上面有伪造的阿尔瓦雷斯签名；有“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一笔巨额资金流入了总统家族在瑞士的秘密账户；最致命的，是一段时长仅有三十秒的，略显模糊但“证据确凿”的视频。
视频里，酷似阿尔瓦雷斯的男人，正与几位东方商人相谈甚欢，他的口型，经过ai的精准匹配，清晰地说出了一句：“环保……只是用来安抚民众的口号而已。”
这颗舆论的核弹，精准地投放在了最容易引爆的火药桶上——西方世界对环保议题的政治正确，以及对东方崛起的天然警惕。
“无耻的背叛！这是对全人类自然遗产的犯罪！”
英国一家以煽情着称的小报，用整个头版刊登了那张总统递面包给小女孩的照片，旁边配上一个硕大的标题——《魔鬼的伪装》。
德国议会，绿党议员慷慨陈词，要求立刻对卡拉帕-格共和国实施经济制裁，并冻结其在欧洲的所有资产。
华尔街的反应最为迅速。
还没等评级机构行动，各大投行的分析师们已经连夜发布报告，标题惊人地一致——《卡拉帕格：下一个委内瑞拉？》。政治诚信的破产，远比经济数据的下滑更令资本恐惧。
陆寒眼前的数十块屏幕上，全世界都在为他导演的这出戏码而疯狂。新闻主播义愤填膺，金融专家忧心忡忡，社交媒体上的“正义之士”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那个他们昨天还一无所知的总统。
没有人质疑这份报告的来源，它出现得太突然，太完美，完美得不容置疑。
指挥厅的门无声地滑开，老人缓步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滚动的全球新闻，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漂亮。就像一场精妙的外科手术，精准地切除了病灶的民意基础。”他走到陆寒身边，目光落在一块显示着卡拉帕格首都实时画面的屏幕上，“你看，他们已经开始相信了。”
屏幕里，卡拉帕格首都的中心广场上，人群开始聚集。起初只是三三两两，很快，便汇聚成了一股愤怒的洪流。他们高举着从新闻上打印下来的、那份伪造的合同影印件，以及阿尔瓦雷斯总统的头像，上面画着一个鲜红的叉。
一个年轻的大学生，激动地爬上雕塑，用嘶哑的声音向人群呐喊：“他欺骗了我们！他用我们的家园，去换取肮脏的金钱！他不是我们的总统，他是国家的叛徒！”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叛徒！下台！”
陆寒的目光，穿过愤怒的人群，落在了广场边缘。一个卖气球的小贩，惊慌失措地收着自己的摊子，他那五颜六色的气球，在混乱的人潮中被挤破，发出“砰、砰”的声响，像一声声微弱而绝望的悲鸣。
“黏土也能烧成砖，砸死人。”陆寒收回目光，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老人似乎没听懂，又似乎不屑于去懂。他只是拍了拍陆寒的肩膀：“准备执行第二步吧。让华尔街的朋友们，给这堆燃烧的干柴，再浇上一桶油。”
陆寒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