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看着手中的卡片，又看看屏幕上那条越来越平缓的曲线，再看看苏沐雪那双不得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悬崖边上。一边是程序、纪律和她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未知，和一个疯子般的赌局。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陆寒脑海里的那盏灯，也在一丝一丝地熄灭。
终于，林曦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混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抛弃一切的决然。
她将那张深蓝色的卡片，递到了苏沐雪面前。
“二十分钟。”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这是你的时间。二十分钟后，如果他的生命体征没有任何改善，甚至恶化，我将收回授权，接管一切。”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苏沐she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行动代号‘瀚海’的总指挥，不能死在这里。”
苏沐雪接过卡片，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回陆寒身边，全世界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离她远去。
她的眼中，只剩下陆寒苍白的脸，和手中这张唯一的“钥匙”。
怎么用？
陆寒没有说。
苏沐雪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钥匙……是用来开门的。
要开的，是他那扇正在关闭的，意识的大门。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伸出手，轻轻地，将陆寒因为痛苦而紧锁的眉头，一点点抚平。然后，她俯下身，像他昏迷前对自己做过的那样，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贴在了陆寒冰冷的额头上。
最后，她举起那张深蓝色的卡片，将那滴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属于陆寒的血迹，对准了他的眉心。
她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于祈祷的姿态，将卡片缓缓地，印了上去。
就在卡片接触到陆寒皮肤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低鸣，在交易室里响起。
那张深蓝色的卡片，仿佛被瞬间激活。以那滴血迹为中心，无数条肉眼不可见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像一张活过来的电路图，沿着卡片的边缘疯狂蔓延。
卡片不再冰冷，而是开始散发出一股温润的热量，透过苏沐雪的指尖，传递到她的掌心。
“天呐！”负责监控的医生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那条原本已经无限趋近于直线的脑波曲线，像是被注入了高压电一般，瞬间垂直向上，以一种撕裂屏幕的姿态，疯狂飙升！
峰值瞬间突破了刚才的七倍极限，冲向了十倍，十二倍，十五倍！
仪器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红灯爆闪，整个交易室都被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红光之中。
“他在干什么？！”医生看着那恐怖的曲线，声音都在发抖，“他的大脑……在燃烧！”
苏沐雪没有松手，她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而浩瀚的信息流，正通过那张卡片，疯狂地涌入陆寒的大脑。那不是能量，不是电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构成了宇宙底层逻辑的……信息。
她仿佛看到了一片黑暗的，冰封的海洋。而这张卡片，就是那把砸开冰面的，唯一的破冰船。
就在这时，陆寒紧闭的双眼，眼皮下的眼球，开始高速转动。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几个模糊不清，却又无比清晰的音节。
那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
那是一种古老的，从未有人听过的，仿佛来自星空彼岸的语言。
“Σoφ?a……（索菲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