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自然常数e的战书，与老卒的第一道防线
“是自然常数e……有人在用自然常数e，回应我们的π！”
麻省理工天才少年小马（马科）的尖叫，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瀚海资本交易室里那层由恐慌和迷茫织成的薄膜。
整个交易大厅，上百名顶尖交易员，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前一秒还在内部通讯群里疯狂刷屏咒骂的键盘声，戛然而置。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服务器机柜里风扇单调的嗡鸣，像是在为某个未知的存在吟唱单调的圣歌。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投向了小马那块屏幕。
屏幕上，新加坡交易所一个名为“金属钕”的冷门期货品种，其分时交易图上，正用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方式，展示着一串数字。一连串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买单和卖单，在毫秒之间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成交，它们的成交量被系统捕捉并排列出来，清晰地构成了：2.……
这不是巧合。
在金融的世界里，巧合是弱者的自我安慰。当一个现象以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精度，用一个数学常数回应另一个数学常数时，它就不是现象，而是宣言。
是一封用代码和金钱写成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战书。
钱明站在ceo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交易大厅里的死寂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依旧让他感到了心悸。他听不懂什么自然常数，在他六十多年的人生里，唯一打过交道的常数，就是每天必须抽几根烟，喝几两酒。
但他听得懂“回应”这两个字。
就像在牌桌上，你扔出一张3，对手想也不想就甩出一张4。他根本没看你的牌，他看的是你的心跳。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小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那张年轻而骄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碾碎了世界观的苍白。
“钱……钱总！”他说话都带上了颤音，“对方回应了！用，用自然常数e！这是……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他们在说，我们的‘圆’是封闭的，而他们的‘增长’是无限的！这是两种哲学，两种法则的碰撞！”
钱明缓缓转过身，他那身崭新的西装，因为刚才出的冷汗，贴在背上有些发凉。他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崩溃的天才，眼神里没有半点波动。
他只是从桌上拿起那个让他浑身别扭的加密通讯器，用那根夹烟夹得泛黄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然后按下了那个感叹号图标。
【对方出牌了。】
做完这一切，他把通讯器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小马面前，这个年轻人比他高了半个头，但此刻却在他面前畏缩得像个孩子。钱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歪掉的领结。
他的动作很慢，很笨拙，像是在摆弄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玩具。
“小马。”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没上油的齿轮，“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十三。”小马不明所以。
“我二十三岁的时候，”钱明说，“在南边边境的猫耳洞里，对面打过来的炮弹，落点离我不到五米。我抱着枪，尿了裤子。但我没跑，因为排长告诉我，我的位置，就是防线。”
他拍了拍小马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却让这个天才少年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现在，你我的位置，就是瀚海资本的防线。”钱-明指了指外面那些呆若木鸡的交易员，“去，告诉他们，天塌不下来。谁他妈再敢在群里废话一句，就卷铺盖滚蛋。”
小马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老人。他不懂，为什么这个连kdj和macd都分不清的老家伙，在面对这种神仙打架般的场景时，能如此平静。
他不知道，当一个人见识过真正的地狱后，人间的一切魑魅魍魉，都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鬼故事。
小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没有再喊叫，只是走到大厅中央，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语气，将钱明的话复述了一遍。
交易大厅里骚动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慌，而是一种被强行注入秩序的茫然。他们看着ceo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仿佛那里坐着的不是一个老酒鬼，而是一尊镇压一切的石佛。
……
静海基地，纯白的房间。
林曦看着平板上钱明发来的那五个字，眉头锁得更紧。她不理解，为什么钱明没有上报具体情况，只发来这么一句江湖黑话般的报告。
她将平板递给陆寒。
陆寒的目光从那行字上扫过，然后落在了另一份实时传来的，关于瀚海资本内部员工情绪压力指数的报告上。
“钱明的处理方式，在30秒内，将交易部门的集体恐慌指数降低了47.3%。虽然粗暴，但有效。”他给出了冰冷的分析，“他正在从一个‘个体’，向一个‘系统节点’转变。‘生物u盘’的格式化，初步完成。”
苏沐雪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因为恐惧而扭曲的年轻面孔，又看了看陆寒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她忽然开口：“林曦，能把交易室的实时监控画面关掉吗？”
林曦不解地看她：“为什么？我们需要实时掌握一线情况。”
“他们不是数据。”苏沐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们是人。被人像牲口一样盯着，只会更紧张。”
林曦想反驳，但陆寒却先一步开口了。
“分析：持续高强度监视，会引发‘观察者效应’，导致目标行为非自然化，增加决策失误率。提案具有正面价值。”他顿了顿，补充道，“批准。并启动‘人性冗余’协议第二条。”
“什么协议？”苏沐雪问。
“命令瀚海资本后勤部，一小时内，为交易部门全体员工提供高热量夜宵。菜单指定：佛跳墙、烤乳猪、帝王蟹。预算无上限。”
林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战争时刻，去搞这些？
苏沐雪却愣住了。她想起自己当初那个关于“西装”的荒唐提案。他真的把这种“无用之用”，编程进了他的系统里。
这究竟是最后的温柔，还是一种更高级的，将人性都计算在内的冰冷？她分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