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陆寒的背后，是苏沐雪，是那个郁郁不得志的老鬼钱明，是一群草台班子组成的乌合之众。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一头撞上的，是“长城计划”的首席架构师。
是那个代号“天机”的女人。
难怪！
难怪对方能用一笔“鬼单”精准地锚定自己的心理防线！
难怪对方能无视自己七百八十亿的资金优势，发出那份狂妄的“对赌倡议”！
他脑中那部充满了阴谋与背叛的剧本，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什么瀚海与快刀李的内讧，什么对手的虚张声势，全都是他自以为是的笑话。
他不是在跟一个草根新贵斗，他是在跟一个国家级的战略幽灵角力。
电话里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回响在他耳边。
“把一场手术刀就能解决的解剖，变成了一场血肉横飞的屠宰。”
“血腥味引来了鬣狗，也让看台上的客人们，皱了眉头。”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这场拙劣的表演，不仅没能猎杀猎物，反而惊动了不该被惊动的存在。他让那个本该沉寂的“天机”，重新浮出了水面。
“g”的叫停，不是在惩罚他的鲁莽。
是在止损。
是在阻止他，把事情引向一个连“联盟”都不愿看到的，彻底失控的境地。
一种比亏掉八百亿更深刻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一个比商业失败严重一万倍的错误。
他颤抖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不听使唤。
……
瀚海资本，交易室。
李瑶戴上眼镜后，整个人的气质又回到了那种古井无波的状态。
她没有再理会苏沐雪和钱明，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之前被她关闭的辉耀科技盘口，她没有再打开。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程序界面弹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的，纯文本界面的操作系统，幽绿色的字符在漆黑的背景上缓缓流淌，像远古的星图。
钱明瞪大了眼睛，这玩意儿比他刚入行时用的大哥大还复古。
李瑶没有理会他的惊诧，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那些指令不是任何已知的编程语言，更像是一种……密语。
随着最后一次回车键被敲下。
屏幕上，那些幽绿色的字符开始重组，最终，汇聚成一行新的，闪烁着的文字。
【“天机”系统已激活…正在连接“长城”一号加密卫星…】
【权限确认…连接成功。】
【请输入指令。】
一个光标，在指令行末尾，静静地闪烁着。
李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苏沐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苏沐雪下意识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李瑶接过手机，没有去看通讯录，而是直接在拨号盘上，输入了一个号码。
一个苏沐雪从未见过的，简短到不可思议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李瑶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而是直接按下了免提。
“是我。”她的声音依旧平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男声，背景里，似乎还有海浪和风的声音。
“瑶姐？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这儿正钓鱼呢，刚上了一条大石斑，晚上给你空运过去尝尝？”
李瑶没有理会对方的玩笑，只是看着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一字一顿地说道：
“陆寒，别钓了。”
“家里来客人了，限你十二个小时之内，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