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面对一百个白宇飞，也不想再去触碰那个寄往月球的，冰冷的秘密。
“数据已清除。”林曦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虚脱。主屏幕上，所有的异常信号和坐标都已消失，重新恢复成正常的，显示着全球金融市场行情的界面。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宇宙历险，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可每个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那个名为“钟摆”的幽灵，已经被他们从坟墓里惊动了。它虽然回到了棺材里，但棺材板上，已经多了一道新的裂缝。
观察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危机暂时“解除”，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那个十二小时的期限到来，等那个能屏蔽一片海的男人，回来给他们一个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钱明百无聊赖地滑动着鼠标，视线在辉耀科技的盘口上漫无目的地扫过。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眼珠子在疯狂地转动，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违背物理常识的画面。
他没有叫喊，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咯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的怪响。
“老钱？”苏沐雪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
钱明没有回答，他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指向了主屏幕。
苏沐雪和李瑶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了辉耀科技的详细盘口数据上。
股价，依旧是跌停价。
白宇飞那七百八十亿的巨额卖单，像一座黑色的纪念碑，沉重地压在卖一的位置上。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变化。
“你到底在看什么？”李瑶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喜欢这种故弄玄虚。
“买……买盘……”钱明的嘴唇哆嗦着，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看买盘下面……”
买盘？跌停的股票，除了在跌停价上挂单的，下面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买单。这是交易所最基础的规则。
林曦的反应最快，她直接调出了最底层的，未经任何软件渲染的原始交易数据流。
幽蓝色的数据瀑布在副屏上飞速闪过。
然后，她也停住了。
李瑶和苏沐雪立刻凑了过去。
在辉耀科技的买盘队列中，跌停价上挂着的买单寥寥无几。而在跌停价之下，那片本该是绝对真空的，代表着更低价格的区域里……
一个全新的，孤零零的买单，凭空出现了。
那份买单的委托数量，是“1手”，也就是100股。
这微不足道的数量，在七百八十亿的卖单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但真正让所有人血液凝固的，是这份买单的委托价格。
那不是一个数字。
那是一串由数字和字符组成的，冰冷的坐标。
它没有遵守任何报价规则，就那么强行地，野蛮地，出现在了本该只属于数字的交易系统里。
【+0.°n,23.°e】
林曦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比对，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去。
因为这串坐标，她们刚刚才见过。
它指向的，正是月球上的那个，已经被废弃了三十年的……
静海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