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飞飞猛地扯开她衣领。锁骨下头，一块硬币大的淤青正肉眼可见地扩散，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虫在爬。
“芯片在挪位置！”陈智的镊子刚碰到淤青边，魏光荣就发出不像人的惨叫。铁匠铺角落的火把突然同时暗了暗，像有啥东西吸走了光。
马飞飞抄起刚打好的铁片按在淤青上。“滋滋”的怪响里，铁片上“魏光荣”三个字开始发光，蜂窝洞里渗出血色黏液，滴在地上蚀出小坑。
“记忆……锚点……”魏光荣瞳孔终于聚了焦，虚弱地吐出四个字，又昏了过去。
黎明前的重庆，一辆没牌照的黑轿车碾过湿滑的街面，停在曾家岩一栋灰砖小楼前。戴笠下车时，特意踩了踩门前第三级台阶——那有马飞飞去年醉酒后踹裂的缝。
小楼地下室里，十二台电报机“哒哒”响，可键盘声全被吸音棉吞了，外头啥也听不见。戴笠走到最里间暗室，墙上挂着张巨大的重庆地图，上面钉着十二个血红图钉。
“老板，‘灰雀’冒头了。”穿中山装的中年人递过电报，“在档案室想调马处长的黄埔心理评估。”
戴笠嘴角勾出冷笑：“让他调。把b3档案给过去——那版记录里，我特意让记录员在‘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后头多打了个逗号。”
他走到地图前，拔掉个红图钉，换成黑的：“给飞飞传信，第一个豁口找着了。”
荒岛上，晨雾漫得跟纱似的。
马飞飞立在铁砧前，把刻着“魏光荣”的铁片反复加热、冷却。温度一变，铁片上的刻痕就时隐时现，跟喘气似的。
“我晓得了。”他突然开口，嗓子哑得厉害，“‘血月娃儿’不是复制人，是记忆寄生虫。钻进记着我的人脑子里，把我的记忆当梯子爬。”
陈智正检测从魏光荣身上取的黑黏液：“化验结果出来了，这玩意儿的蛋白质结构，跟人脑记忆蛋白一模一样。它们不是偷记忆……”
“是吃记忆。”真子抱着膝盖蹲在角落，声音发颤，“就跟白蚁蛀木头似的，吃越多，装得越像。”
马飞飞把铁片泡进掺了盐的冰水里，刻痕突然变得特清楚：“所以赵铁柱临死前说‘莫信任何影武者’——每个记着我的人，都可能变成装敌人的船。”
铁匠铺外突然传来乌鸦惨叫。马飞飞抄起铁锤冲出去，见一只乌鸦在地上扑腾，羽毛里渗黑黏液。三十米外的礁石上，一个穿国军制服的人影正拿望远镜瞅这边。
“陈智！”马飞飞吼一声，“把铺子里所有刻字的铁片烧红！”
当第一块刻着“赵铁柱”的铁片烧得通红时，礁石上的人影突然捂着眼惨叫。马飞飞咧嘴笑了，那笑容跟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似的：“找着你们的死穴了。”
他转身对真子说：“给戴老板发报——记忆锚点有用，但要更多‘创伤印记’。另外……”他望向渐渐泛白的海面，“备船，我们回重庆。”
“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陈智叫出声。
马飞飞从怀里摸出块空白铁片，用匕首刻“戴笠”二字，刻痕深得快透了：“正因为到处是罗网，才能一网打尽。”他抬头时，朝阳刚好照在脸上，伤疤像燃起来似的，“跟老板说，我要在曾家岩办个铁器展。”
海浪拍着礁石，新打好的铁片在铁砧上轻轻颤，像啥古老仪式的开场。
没多久，马飞飞收到戴老板的密电，上面写着：“鉴于东太平洋军统抗日远征军独立一团减员严重，准许马飞飞部自由招兵扩充队伍。军统局将依部队人数及战斗力，给予相应编制与军服。现因抗日局势紧张、经济困难，其余军资与武器装备，由马飞飞部自行解决。待抗日战争胜利后，军统局再予一定补偿。切切。戴笠”。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