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郾城外。
李自成的大营绵延十里。
他正端着海碗喝粥,碗里是大块的羊肉。自从破了洛阳,杀了福王,闯军的日子好过多了。
“闯王!大事不好!”
牛金星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手里捏着封信,脸色煞白。
“慌什么?天塌了?”李自成放下碗,抹了把嘴。
“陕西……那个汪乔年,把您祖坟给刨了!”牛金星声音都在哆嗦,“说是……说是斩了一条赤蛇,断了您的龙脉!”
啪!
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李自成猛地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挖人祖坟,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汪、乔、年!”
这三个字,是从李自成喉咙深处吼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传令!不打郾城了!也不管左良玉那个老乌龟了!全军拔营,回师襄城!”李自成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老子要把汪乔年那个老匹夫,碎尸万段!”
“闯王,那是官军的计啊!”宋献策急得直跺脚,“汪乔年攻襄城,就是想引咱们回去,他在那设了伏兵……”
“伏兵?”李自成狞笑一声,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老子打的就是伏兵!他有一万我杀一万,有十万我杀十万!不杀此獠,我李自成誓不为人!”
……
襄城。
汪乔年站在城头,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那是李自成的主力。
他不仅没怕,反而有些兴奋。
“鱼上钩了。”他对身边的副将说道,“贺人龙和左良玉的人马就在两翼,只要闯贼一攻城,咱们三面夹击,定能让他有来无回!”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李自成那几十万大军像黑色的海啸一样扑过来时,原本应该出现在两翼的“友军”,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贺人龙,这个绰号“贺疯子”的猛将,在看到闯军旗帜的那一刻,疯病似乎“好”了,脑子比谁都清醒。
“撤!”贺人龙对部下吼道,“李自成这是来拼命的,谁碰谁死!咱们不触这个霉头!”
他这一跑,左良玉更绝。这位“逃跑将军”连面都没露,听说李自成来了,直接带着人马向南狂奔八百里,连夜宵都没顾上吃。
城头上的汪乔年,看着两翼空荡荡的荒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猎人,是诱饵。而且是被猎人抛弃的诱饵。
“奸臣误国!奸臣误国啊!”
汪乔年悲愤地捶打着城墙,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
三天。
仅仅三天,襄城破。
汪乔年没跑,也跑不掉。他被五花大绑,推到了李自成面前。
“你挖我祖坟?”李自成盯着他,手里提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刀。
“我是朝廷命官,斩妖除魔,何罪之有!”汪乔年梗着脖子,虽然怕得腿肚子转筋,嘴上却不肯服软,“李自成,你也是大明子民,造反作乱,必遭天谴!”
“天谴?”李自成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老子就是天谴!”
他手腕一抖。
刀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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