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陈旭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和燃烧的胸腔中挤压出来,低沉危险,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淬冰,“我们——偷东西?!”最后三字已是失控的怒吼,喷薄的怒焰再也无法压制。
“你敢污蔑我们?!”这句话如引燃爆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话音未落,陈旭已如闪电般猛踏一步,瞬间逼近苏瑶课桌。他精悍的身体爆发出骇人气势,活像一头被激怒的幼虎,双手“砰”地重拍在桌沿!巨响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剧变和扑面而来的怒火,瞬间击溃了苏瑶强撑的强硬。恐惧让她浑身一哆嗦,如坠冰窟,小腿发软连连后退,撞上身后的林雪。她脸上血色霎时褪尽,一片惨白——从未见过陈旭如此不加掩饰、充满原始暴力的愤怒。那眼神已非孩童斗气,而是野兽般的狠厉,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然而,当众受辱的羞愤和对自身判断的固执(或许还掺杂着一丝不肯认错的倔强),让她强撑着不肯示弱。后背紧靠着同样瑟瑟发抖的林雪,苏瑶的嘴唇如风中落叶般哆嗦,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哭腔,兀自强辩,试图用她那套逻辑支撑已摇摇欲坠的指控:“就……就是你们!上节课间……只有你们……在我桌边鬼鬼祟祟!挨得那么近……我笔袋没扣紧……橡皮那么香、那么漂亮……不是你们拿的还能有谁?!”
她死死抓住“唯一靠近者”和“物品独特”这两根所谓的“证据”稻草,但在陈旭那山崩地裂、带着杀伐之气的愤怒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荒谬可笑!
“放你阿依阿达(胡说八道)的狗屁!!”陈旭被这苍白指控彻底激怒!一句夹杂着浓烈愤懑与极端羞辱的彝语脏话,混合着爆裂的普通话,从他喷火般的喉咙里嘶吼而出!“我们看得上你那破玩意儿?!瓦曲布吉(下贱到根子里的小人)才偷东西!”他用上了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彝语词汇,每个音节都浸透着被践踏尊严的切齿痛恨!
紧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小小的胸膛脖子上的青筋如活蚯蚓般根根凸起跳动眼神决绝得如面对生死仇敌吼出了如滚雷般炸响在整间教室的誓言:
“我陈旭顶天立地!从小到大连别人地里的苞谷都没掰过一支!我家里祖祖辈辈!没出过一个贼!!”
滔天的屈辱与清白被玷污的暴怒,如同炽热岩浆在他胸中翻腾、炸裂,灼烧五脏,几欲破膛而出!这远非丢失一块橡皮的小事,而是关乎一个彝家男儿与生俱来、重于生命的尊严,关乎一个尚武家族数代人以铁血磊落铸就的金字招牌!今日,竟被一个初来乍到、山路尚且走不稳的城里丫头,于大庭广众之下,用“小偷”这等至卑至劣的字眼直指鼻尖!这侮辱,比山魈利爪撕皮裂肉、比冰冷箭矢穿心透骨,更令他感到彻骨钻心、无法忍受的剧痛与羞愤!
这石破天惊的誓言与赌咒般的自辩,携千钧之力,狠狠砸入每个孩子的心底。不仅“雄鹰派”的成员,连“星光派”的孩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血性古风与骇人决绝的气势所震慑。他们首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清白”二字在此地,竟有着足以压弯脊梁的千钧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