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码头死局，背叛的枪声
“想见你母亲最后一面？独自一人，24小时内，到城西7号码头废弃仓库。过时不候。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否则……收尸。”
冰冷的短信文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溪的眼球，刺穿了她最后的心防。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那双曾闪烁着倔强光芒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败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母亲的影像——苍白、脆弱、被药物摧残的模样——与“收尸”两个字交替闪现，几乎要将她逼疯。
“不……不能去！这是陷阱！绝对是沈薇或者顾明远的陷阱！”夏小满看着那条短信，惊恐地尖叫，死死抓住林溪冰凉的手腕，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坠入深渊。
顾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短信里的威胁赤裸裸地指向林溪的软肋，更是在向他、向顾家宣战！他一把夺过林溪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试图追踪信号源，但屏幕只显示“号码无效”。对方显然用了无法追踪的一次性设备。
“城西7号码头……废弃仓库……”顾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骨的寒意，“沈薇刚刚被我们扣下，她没机会发这个。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林姨被转移的消息，并且立刻用这种方式逼你入局……”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刃般刺破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虚空，锁定那个幕后操纵一切的阴影，“只有他！”
父亲，顾明远！
只有他，才有如此迅捷的反应和如此狠辣的手段！只有他，才能将慈安疗养院变成囚笼，将林姨变成砝码，将这条裹挟着死亡气息的短信精准地投掷到林溪面前！这不仅仅是对林溪的威胁，更是对他顾屿的终极警告和羞辱——在他眼皮底下，将他拼死想保护的人，拖入死局！
林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挣脱夏小满的手，踉跄后退一步，空洞的眼神看向顾屿，里面充满了绝望的质问：“为什么……顾屿……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父亲……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妈？！她只是一个病人！一个与世无争的病人啊！” 巨大的悲恸和无处发泄的愤怒让她声音嘶哑，如同泣血的夜莺。
顾屿的心被狠狠揪紧，痛楚和无力感如同毒藤缠绕。他无法回答。父亲的心思深沉如海，手段冷酷如冰，他只知道这背后必然关联着巨大的利益或更深的秘密，但具体为何针对林姨，他此刻也毫无头绪。沈宏临死前的咆哮——“瑞士账户”、“n b”、“顾明远的把柄”——如同幽灵般在脑海中盘旋。
“小溪，冷静！”顾屿上前一步，双手用力按住她颤抖的肩膀，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我知道这是陷阱！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
“相信你？”林溪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破碎的信任和冰冷的嘲讽，“顾屿，我还能相信谁？！相信你父亲会大发慈悲？还是相信你能从顾明远手里救出我妈？！” 她指着那条短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只准你一个人来’！‘否则收尸’！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拿我妈的命去赌你的‘一定能’吗？！”
她用力推开顾屿，眼神决绝而空洞，如同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士：“让开！我必须去！那是我妈！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要冲向夜色。
“拦住她！”顾屿厉声命令。阿杰立刻上前，但动作带着迟疑。
“顾屿！你敢拦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林溪猛地停住脚步，指向不远处黑沉沉的山崖，声音凄厉而绝望，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她的身体在夜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真的坠落。
顾屿的心脏瞬间停跳！他死死盯着林溪那决绝到近乎崩溃的背影，牙关紧咬，几乎要崩裂。他明白，此刻任何强硬的阻拦，都可能真的将她推下悬崖。母亲是她最后的支柱，这根支柱一旦崩塌，她也会彻底毁灭。
时间仿佛凝固了。冰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山林的湿冷。
终于，顾屿缓缓抬起手，示意阿杰退下。他一步步走到林溪身后，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你可以去。”
林溪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但你必须带上这个。”顾屿将一枚极其小巧、如同纽扣般的银色追踪器，不容置疑地塞进林溪冰凉的手心，“植入式，不会被金属探测仪发现。它能让我知道你的位置和生命体征。还有，”他又拿出一个更小的、如同耳钉般的黑色装置，“微型通讯器，塞进耳道深处，非侵入式扫描很难发现。保持频道畅通，听我的指令行动。这是底线！”
林溪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追踪器，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只是沉默地接过那个微型通讯器，颤抖着手指，将其塞入耳道深处。冰冷的异物感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
“小满，”顾屿转向惊恐万状的夏小满，语速极快，“立刻联系我们在瑞士的人！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查那个‘n b’！查所有最近三个月内与慈安疗养院、与我父亲名下离岸账户相关的异常资金流动！特别是……大额、隐秘的医疗资源或‘特殊服务’支出！快！”
“阿杰阿武！”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立刻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秘密封锁城西7号码头所有出入口！狙击手占据制高点！无人机升空监控！我要知道仓库里有多少人，什么武器！还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给我盯死沈薇！她嘴里一定还有东西没吐出来！必要时，用非常手段！”
“是！”阿杰阿武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顾屿最后看向林溪，夜色中，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担忧，有决绝，更有一丝近乎悲壮的守护：“林溪，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活下去！等我信号！”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开，身影迅速融入黑暗，去布置那张无形的、对抗父权的巨网。
城西7号码头。
废弃多年，锈迹斑斑的龙门吊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海风裹挟着咸腥和铁锈的腐朽气息，呜咽着穿过空荡的集装箱堆场和破损的仓库墙壁。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单调而压抑，如同丧钟的节奏。
林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服，独自一人，如同幽灵般行走在破碎的水泥路面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脚下是碎裂的玻璃和不知名的垃圾。追踪器紧贴着她的皮肤，微型通讯器在耳道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噪音，是她与这个世界、与顾屿唯一的脆弱连接。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母亲……就在这黑暗的某个角落吗？
7号仓库，巨大的铁门虚掩着，如同怪兽张开的口。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海面上船只的零星灯火，透过破损的高窗投射进来几道惨白的光束，勉强勾勒出内部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轮廓，影影幢幢，如同择人而噬的怪物。
“我到了。”林溪对着通讯器低声说，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收到。仓库内部热成像显示……只有一个活体信号，在深处。小心。”顾屿冷静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绷，“狙击手已就位。无人机监控显示外围暂时无异动。按计划，稳住对方，拖延时间，等我指令。”
林溪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铁锈和霉味的气息，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走了进去。仓库内部空旷而阴冷，回声被放大，脚步声格外清晰。灰尘在惨白的光束中飞舞。
“林溪……”一个沙哑、怨毒、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突兀地从一堆集装箱的阴影深处传来。
林溪猛地停住脚步，心脏骤缩！
光束移动，照亮了阴影处。
沈薇！
她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疯狂而快意的笑容，眼神怨毒地盯着林溪。她的状态比在疗养院时更加癫狂，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嘴唇干裂。她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
“果然是你！”林溪强压着翻腾的恨意和恐惧，“我妈呢？！”
“呵呵呵……”沈薇发出神经质的低笑，身体微微前倾，“别急啊，我亲爱的学妹。我们姐妹俩……好久没好好聊聊了。” 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上下打量着林溪，“一个人来的？啧啧，真是孝顺啊。为了那个半死不活的老疯子，连命都不要了？顾屿呢？他舍得放你一个人来跳火坑？”
“少废话！我妈在哪里？！”林溪厉声喝问，手心全是冷汗。热成像显示只有沈薇一人？母亲呢？顾屿的判断有误？还是……
“你妈？”沈薇夸张地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恶毒的笑容，“放心，她暂时还活着。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比那个破疗养院安全多了。只要我满意了，你很快就能见到她。哦，当然，也可能是……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她故意拖长了最后几个字。
“你想要什么？”林溪强迫自己冷静，按照顾屿的指示拖延时间。
“我想要什么？”沈薇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摇晃，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和疯狂，“我想要你们所有人都去死！要你林溪身败名裂！要顾屿家破人亡！要顾明远那个老狐狸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沈家完了！是我爸的心血！是我的一切！都被你们毁了！被顾明远那个伪君子！被你这个贱人！被顾屿那个疯子！”沈薇的眼泪混合着疯狂流下，“你以为顾明远是什么好东西？他比毒蛇还毒！我爸爸手里捏着他的把柄，他就先下手为强，把我们沈家当弃子！当替罪羊！他才是最大的黑手！‘晨曦助学’？哼！那点钱连他转移资产的零头都算不上！”
林溪心头剧震！沈薇的话，印证了沈宏死前的咆哮！顾明远果然有大问题！
“瑞士的账户……n b……”沈薇神经质地笑着，眼神涣散，“顾明远那个老狐狸，早就给自己铺好了后路！他利用顾屿……利用顾屿在海外的人脉和渠道……把他这些年见不得光的巨额财富……通过一个镜像操作……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一个连顾屿自己都不知道的……真正安全的‘n b’账户里！哈哈哈！顾屿？他就是个被他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替罪羊！”
通讯器那头，顾屿的呼吸骤然粗重！瑞士账户的“镜像操作”？真正的n b？连他都不知道？！父亲……竟然利用他做了这种事？！巨大的背叛感和冰冷的愤怒瞬间席卷了他！
“你胡说！”林溪试图刺激她说出更多。
“我胡说？”沈薇猛地瞪大眼睛，怨毒地盯着林溪，“你以为你妈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她当年在顾家做帮佣的时候，撞破了顾明远的秘密！关于他如何侵吞……如何……” 沈薇的声音突然卡住，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她猛地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呃……呃……”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开始溢出白沫！她挣扎着，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溪，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林溪……你也……跑不掉……他们……不会放过……知……情……” 最后一个字未能出口，她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瞳孔迅速放大，彻底不动了！
“沈薇？！”林溪惊骇地看着突然暴毙的沈薇，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回事？！她中毒了？！谁干的？！
“林溪！趴下！！！” 通讯器里，顾屿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仓库的死寂！一颗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擦着林溪刚才站立位置的头皮呼啸而过，狠狠钉入她身后的集装箱铁皮，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有狙击手！目标是她！
沈薇的死，是灭口！更是动手的信号！
林溪在顾屿的吼声中下意识地扑倒在地！冰冷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她的皮肤！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连滚带爬地躲向最近的集装箱后面！
“砰！砰！砰！”
又是连续几声枪响！子弹如同毒蛇般追咬着她的身影，打在集装箱上发出沉闷恐怖的撞击声！仓库外也响起了激烈的交火声和呼喝声！顾屿布置的人手和对方的伏兵接火了！
“林溪！报告位置！有没有受伤？！”顾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暴怒。
“我……我在c区……第三个集装箱后面……没受伤……”林溪蜷缩在冰冷的铁皮后面，剧烈喘息，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沈薇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仓库顶棚。
“待着别动！狙击手位置在西南角废弃塔吊！我们的人正在压制！阿武会过去接应你！”顾屿的声音快速而紧绷。
就在这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