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富也注意到这些了，他缓缓走下台阶。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没有预料中的雷霆震怒，也没有丝毫的责备之意。
他一路向下走去，先是来到了最近的秦明身边，手轻轻按在他未受伤的肩膀上，那力道沉稳而温暖。
“一个多月了，我们没能拿下虎牢关，甚至连城头都没有登上。”张富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却异常清晰：“当然，我也知道，诸位心中比我更痛。倒下的，不只是我蜀军的士卒，更是诸位的同乡、兄弟，是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儿郎。”
张富边说边走，踱步到帐中，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又走到林冲身边，和他对视一眼，用自己坚定且平静的眼神来示意林冲：没关系，大家不用自责！
他停在董平面前，看着他因压抑怒火而涨红的脸：“董平啊，我知道你的脾性，也知道你现在恨不得立刻飞上城头，手刃了夏侯渊、曹洪呢。”
“但是呢，我今天也想告诉你：为将者，不仅要有一往无前的勇烈，更需有坚如磐石的耐性。我军确实是伤亡惨重，那魏军又何尝不是在苦苦支撑？他们的箭矢、滚木、士气，还能耗多久？”
“这只是第一个月，魏军用了数年的准备时间，肯定在虎牢关堆满了辎重。但这一个月他消耗的绝对是大数，再往后战斗下去，魏军是不是辎重补给速度就没有这么快了？”
张富继续往前，停在了郭子仪身前，握着他的手，迎着他的眼神，轻松的说道：
“这虎牢关，若是能被我们一鼓作气，可以拿下的寻常关隘，也配不上它千古雄关之名，更不值得我大军在此浴血。夏侯渊、曹洪据天险而守，魏军耗费数年的后勤筹备，才得以守卫。这些，非战之罪，非你之过，更非诸位将军之过。”
张富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语气变得愈发坚定：
“这一个多月的血，没有白流！我们摸清了魏军的虚实，耗损了他们的锐气。今日之僵局，非我等无能，而是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我将改成重任交予诸位，便是信得过诸位的忠勇与能力。”
说罢，张富回到主位，双手按在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此刻，非是懊恼之时，而是寻机之际。诸位且收悲痛，养精蓄锐。我向诸位保证，破关之日，必不远矣！届时，还需倚仗诸位之力，为我大蜀，踏平虎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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