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昊却苦笑一声，打断了他，笑容里带着说不尽的涩然：
“言道友谬赞了。我何德何能……只是，近日见到一位真正的天道之子，方知何为天命所归，何为身不由己。”
他转过头，看向言漠。
言漠的心一揪：“师弟何出此言？可是有人欺辱于你？”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杀意。
张天昊似是被他话语中的冷意惊到，睫羽轻颤，避开了他的视线：“无人欺辱，只是，有些事，或许在天道眼中，本就微不足道吧。”
他抬手，拂过自己的唇角，那动作极快，却带着一种屈辱感。
随即，他又像是意识到失态，将手放下，衣袖遮掩处，似乎有一道极淡的、快要消失的红痕。
言漠：！！！
那是……
张天昊仿佛未曾察觉他的变化，依旧望着云海，声音飘忽：
“那位天道之子，天赋异禀，修为一日千里，性情亦是非常人所能揣度。他似乎对我，有些不同。”
他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前几日，我与他因故独处，他或许是因功法之故，心神失守，行为有些狂悖。我竭力反抗，方才未曾铸成大错。”
他抬起眼，眼中水光更盛，带着后怕与深深的忧虑：“可是道友，他身负混沌灵根，乃天道眷顾之人，若他因我之故，心生怨怼，乃至祸及宗门，殃及修真界，那在下真是万死难赎其罪。”
说到最后，他声音哽咽，身体微微颤抖，那强装的镇定终于破碎，露出了其下脆弱无助的内里。
“他敢——！”言漠低吼出声。
“什么狗屁天道之子，如此卑劣行径，也配承载天命？他竟敢如此！”
张天昊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得后退了半步，眼中泪珠终于滚落。
他偏过头，用衣袖擦拭，哑声道：“言道友……莫要再问。此事，此事就当未曾发生过吧。或许，这本就是我的命数……”
“什么命数！”言漠心痛如绞，看着他落泪的模样，只觉得比自身受千刀万剐还要痛苦。
“张道友，你何等天资，岂容那等宵小玷污，我言漠纵然拼却性命，也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张天昊只是摇头，泪落得更急。
言漠看着他这副模样。
萧问天！
居然让他倾慕如明月般的张道友如此忌惮恐惧。
一想到那肮脏卑劣之徒，可能对张天昊做出了……
言漠就恨不得立刻冲去云渺峰，将那人碎尸万段！
他深吸一口气：“张道友，别怕。有我在。”
“他萧问天，德不配位，枉为天道之子！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天道不察，我便代天行道！”
“言道友，你想做什么？”张天昊抬起泪眼，茫然又担忧地看着他，“你不要为了我做傻事，他……他受天道庇护，你斗不过他的……”
言漠看着他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心中更是柔软与愤怒交织。
“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但我占星阁世代观星演命，自有与上天沟通之法。”
“他萧问天不是自恃天道之子吗？”言漠冷笑，眼中寒光凛冽，“那我便耗费修为，动用阁中至宝‘窥天镜’，将他的恶行、他的不配，上达天听。”
“我倒要看看，当他失去这身天道气运，还剩下什么！”
张天昊闻言抓住言漠的衣袖，急切道：“言道友，不可！窥天镜反噬极大，你……”
“为你，值得。”言漠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更让他心疼不已。
“张道友，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此委屈，更不容那等孽障顶着天道之子的名号为祸世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