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是在扞卫陆承宇给的“宠爱”
以为那些omega和beta都是在觊觎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可现在才明白，他不过是仗着有人撑腰，在发泄自己骨子里的自卑和不安。
就像小时候，邻居家的男孩嘲笑他“没爹疼”，他就趁对方不注意，把人家的作业本扔进猪圈。
那时的他，和现在的他，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样的卑劣，一样的可笑。
原来，兜兜转转，他还是这样卑劣的性子。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是顾晏发来的信息：“醒了吗？楼下新开了家店，据说味道不错。”
张天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在屏幕上悬着，迟迟没落下。
张天昊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镜子里的人，眼底青黑，眉宇间拧着股戾气——这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眼神清亮的少年的影子？
“张天昊，你真让我恶心。”他对着镜子里的人低语。
恶心自己的忘本，恶心自己的虚荣，恶心自己把保护当成了攻击的借口。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顾晏：“不想下楼的话，我给你带上来？”
张天昊深吸一口气，回复：“不用，我马上下来。”
早餐摊前，顾晏正站在队伍里排队。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没了西装革履的压迫感，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看到张天昊走过来，他侧身让了个位置：“刚到？”
“嗯。”张天昊点头，目光落在蒸腾的白雾上。
“要甜口还是咸口？”
“……咸的。”
等待的间隙，两人都没说话。
豆浆的甜香混着辣椒油的呛味飘过来，空气里有种市井的暖意。
“盛星的事，想好了吗？”顾晏突然开口，语气很轻。
张天昊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不想回去了。”
“也好。”顾晏没追问，“我认识几家律所，如果你还想做法律相关的工作，我可以帮你引荐。”
张天昊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他以为顾晏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他离开盛星就什么都不是，没想到……
“你……”他张了张嘴，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毕竟顾晏肯定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顾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那些可能被你帮到的人。”
“我不配。”张天昊低下头，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做过很多……不好的事。”
顾晏没说话，只是接过老板递来的早点，付了钱，然后把一碗推到他面前：“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天昊拿起勺子，却没胃口。
是他以前很喜欢的味道，此刻却觉得难以下咽。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发颤地开口。
把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一件一件，笨拙地讲出来。
他没为自己辩解，只是陈述事实，那些刻薄的话，那些卑劣的手段，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
也不是想向顾晏诉苦.。
只是觉得，他得说出来。
因为他做错了。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声音。
顾晏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打断，也没露出鄙夷的表情。
等张天昊说完，喉咙已经干得发疼。
他低着头，不敢看顾晏的眼睛，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说完了？”顾晏的声音很平静。
张天昊点点头。
“然后呢？”顾晏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淡淡的询问，“打算一直活在后悔里？”
张天昊愣住了。
顾晏：“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改。”
“我……”张天昊张了张嘴，心里一片茫然。
怎么改？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难道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吗？
“王老师下个月有个公益讲座，讲职场性别歧视维权的。”
顾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很随意，“她托我问有没有人愿意去当志愿者，帮忙整理资料。”
张天昊猛地抬头。
“顾晏，你……”张天昊的声音哽咽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明白他的意思。
顾晏不是在安慰他，也不是在敷衍他，而是在给他指一条路——一条赎罪的路。
“我知道，‘对不起’三个字很轻。”顾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种温和的坚定，“但做什么，比说什么重要。”
是啊，做什么，比说什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