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解释道：“这帮人，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往哪边倒。以前林墨堂势大，他们跟着摇旗呐喊。现在看老子好像要起来了，就赶紧过来烧冷灶，表忠心。”
“那您还收留他们？”来福不解。
“为什么不收？”林澈睁开眼睛，眼里闪着精明的光，“这些人，虽然能力可能不咋地，心思也不纯，但他们代表了侯府内部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那就是‘观望派’和‘不得志派’。林墨堂在府里经营多年，看似势力庞大，但也不可能铁板一块。总有人对他不满，或者觉得跟着他捞不到好处。”
“老子现在把他们收拢过来，哪怕只是表面上的收拢，也是在分化林墨堂的潜在支持者！这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打击最主要的敌人！他们想搭老子的顺风车？行啊！但老子这车，是那么好上的吗？得买票！得拿出投名状！”
来福似懂非懂：“投名状？”
“就是诚意！”林澈冷笑，“比如那个林源，他想塞人进来？行，人我可以收。但进来了，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想摸老子的底？门都没有！而且，他既然把人送来了，就等于在一定程度上站队了，以后再想缩回林墨堂那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至于那位周婶母，一点小钱，换她和她女儿在府里说我的好话，影响她那一房的人心向背，这买卖不亏。”
他坐起身，看着院子里那几盆新送的绿植，眼神深邃：“这侯府啊，就是个小型名利场。以前老子是负面资产，人人避之不及。现在老子成了潜力股，自然就有人想来投资。老子来者不拒，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看清楚哪些人是可以暂时利用的，哪些是包藏祸心的，顺便……也能给林墨堂添添堵，让他知道，他那个看似稳固的阵营，内部已经开始松动了。”
来福听得目瞪口呆，他只觉得那些人虚伪，却没想到自家少爷已经在脑子里完成了这么一通复杂的权力分析和利益计算。
“少爷，您这……这是要开始争……争……”后面那两个字，来福没敢说出口。
“争什么争？”林澈嗤笑一声，重新躺回去，“老子对侯府那点家当没兴趣，至少现在兴趣不大。老子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赚钱，顺便……让那些不想让老子安稳的人，自己先不安稳起来。这就叫，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老子这是被动防御，懂不懂？”
来福猛点头：“懂！少爷说什么都对！”
他心里对自家少爷的敬佩之情，那是如同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少爷这哪是疯癫啊？这分明是胸有沟壑，大智若愚！不，是大智若癫！
正如林澈所料，他这边“广纳贤才”（来者不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林墨堂的耳朵里。
“砰！”又一套茶杯英勇就义。
“狼子野心！这个狼子野心的小畜生！”林墨堂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这是要干什么？公然在府里拉帮结派，分化人心吗？！林源那个墙头草！周氏那个蠢妇！还有那些见利忘义的东西！”
幕僚在一旁苦着脸：“三爷，息怒啊。世子这一手……确实高明。他不拒绝，不表态，却实实在在地收拢了一批人。咱们若是强硬阻止，反而显得咱们小气，不容人。”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在府里坐大？”林墨堂咬牙切齿。
“自然不是。”幕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既然敢收人，咱们就能让他收的人，变成扎向他的钉子！那个林源，不是塞了人过去吗？咱们可以……”
主仆二人又开始在书房里密谋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