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早知道要进来体验生活，就该让来福提前给准备个睡袋和空气清新剂……”他小声嘀咕着，脸上完全没有身陷囹圄的恐惧和绝望，反而是一种……来自现代文明人对古代落后设施的嫌弃和优越感？
他这奇葩的表现，把隔壁牢房一个原本缩在角落里、偷偷观察他的、不知道关了多久的囚犯都给看傻了。那囚犯头发胡子揪成一团，眼神呆滞，看着林澈在那里挑三拣四、评头论足，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林澈也注意到了那目光，他甚至还冲那边友好（？）地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那囚犯吓得立刻缩回了角落，不敢再看。
评估完环境，林澈走到那张石床边，没有立刻坐下。他忍着恶心，用手扒拉了一下那些发霉的稻草，把看起来相对“干净”一点（其实也没干净到哪里去）的拢到一边，勉强弄了个能坐的地方。
坐下后，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开始盘算。
“和稀泥……果然如此。”他回想起金銮殿上皇帝最后的决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他关起来，把李嵩停职，让三法司去查……这一手平衡玩得溜啊。既安抚了暴怒的文官集团，也没有完全堵死查案的路，还把皮球踢给了下面。
“三法司……哼，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王克之的人。这案子，有的扯皮了。”林澈心里门儿清。指望三法司公正无私、快刀斩乱麻？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过……老子也不是全无准备。”他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几张最关键的证据副本（侍卫搜身似乎并不严格，或者说，没人想到他敢把东西带进天牢？），眼神闪烁。
公主那条线，不知道会不会起作用？来福和外面那些兄弟，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按照备用计划行动了吧？舆论应该也在发酵了……
他并不十分担心自己的安危。毕竟，他只是“候审”，不是“定罪”。而且他身份特殊，是永嘉侯世子，只要老侯爷还没死透，外面就没人敢真的在天牢里对他下黑手——至少明面上不敢。
“就当是……度个假？体验一下古代底层人民生活？”林澈苦中作乐地想道，虽然这“度假”条件实在有点过于硬核。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远离那个散发着味道的木桶，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默复盘整个计划，查漏补缺。
恐惧？慌张？
不存在的。
比起前世在热带雨林里被毒虫包围，在沙漠里缺水缺粮，在敌后潜伏时刻面临暴露风险……眼下这点处境，对他来说，顶多算是新手村难度。
他甚至有点好奇，接下来，这出戏，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李嵩和王克之那边，会如何反扑？皇帝的态度，又会如何变化？公主殿下……会不会再有动作？
“有意思。”林澈低声自语，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再次浮现，“这牢房虽然条件差了点儿，但当个vip观众席，看外面那群人演戏，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
既来之，则安之。
他林澈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态好，脸皮厚，而且……特别能熬。
看谁能熬过谁呗！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嵩和王克之那些人，正在外面焦头烂额、上蹿下跳的滑稽模样。
“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