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23: ding zhaos triple challenge; the peoples will overturns the boat.
林清臣的出场,打破了平江远营造的短暂反击气氛。他显然有备而来,意气风发,先是对着大皇子和国师深深一揖,然后转向全场。
“国师洞察天机,大殿下忧心国本,皆乃忠君爱国之举!太子殿下方之言,虽情有可原,但,恕学生直言,储君之位,非同小可,关乎社稷存亡,天下安危!”林清臣声音激昂,“血脉传承,乃礼法之基,秩序之源!《礼》有云:‘子承父业,天经地义’。若无纯正之皇室血脉,何以凝聚宗室?何以号令天下?何以证明其承天受命之正统?”
他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昔有赵氏孤儿,程婴舍子,公孙杵臼捐躯,所为者何?正是为了保护赵氏最后一缕血脉,以待将来复兴!可见血脉之重,重于泰山!若储君血脉存疑,则国本动摇,奸佞易生,天下野心之辈,皆可借口‘贤能’而窥伺神器,届时国将不国!”
他的论点核心,便是强调血脉纯正的绝对重要性,将“贤能”置于次要,甚至暗示追求“贤能”而忽略血脉会导致天下大乱。
这完全迎合了平江苡和皇帝想要维护现有继承秩序(立长)以及否定平江远的需求。
不少保守派和老派官员听得频频颔首。
林清臣最后指向海宝儿,语气带着讥讽:“而如海少主所言,‘民心所向即丰碑’,‘真龙出世万壑卑’,更是荒谬之言!民心如流水,变幻莫测,若以此为标准,岂非鼓励以下犯上,以卑凌尊?此乃乱臣贼子之言,足以祸乱天下!学生以为,储君之立,首重血脉之正,此为不可动摇之铁律!若有存疑,宁枉勿纵,方是保全社稷之道!”
他的话,赢得了一片喝彩声,尤其是那些大皇子的拥趸。
平江苡面露赞许之色:“林学子所言,深明大义,句句在理!”
压力再次来到了海宝儿和平江远这一边。其他学子见状,也大多纷纷附和林清臣的观点,即便有少数心存疑虑者,也不敢在此时发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丁招缓缓走了出来。他的步伐还有些虚浮,但脊梁挺得笔直。
他先是对平江远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平静地看向平江苡和林清臣,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林兄高论,引经据典,丁某佩服。但,某有三问,请教林兄与诸位。”
“其一,林兄言血脉纯正乃凝聚宗室、号令天下之本。试问,夏桀商纣,血脉可纯正否?其国何以亡?汉高祖起身亭长,光武帝中兴汉室,其初时,血脉可比亡秦之皇子皇孙否?何以能得天下归心?”
“其二,林兄言民心如水,变幻莫测,不可为凭。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千古至理。无视民心向背,只拘泥于血脉一隅,岂非如掩耳盗铃,自毁根基?须知,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无民,何来国?无国,何来君?无君之德,又何来血脉之贵?”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丁招目光如炬,直射林清臣,“林兄口口声声‘宁枉勿纵’,只为保全所谓‘社稷’。敢问,若这‘社稷’之下,尽是冤屈,尽是沉默,尽是趋炎附势、指鹿为马之徒,这样的‘社稷’,保全来有何意义?!这样的‘血脉’,延续下去又有何荣耀?!”
他顿了一顿,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海少主的诗,非是鼓动犯上,而是阐明一个道理——位高者,当德配其位!权重者,当心系万民!真正的国本,不在于那虚无缥缈、甚至可能被人掉包的血脉,而在于是否有泽被苍生之仁德,是否有经天纬地之才能,是否有容纳百川之胸襟!‘真龙’之所以为‘真龙’,非因居于深宫,非因血统高贵,而是因其能行云布雨,惠泽天下,故万壑景从,天下归心!”
“若仅因血脉而居高位,却无德无能,乃至残害忠良,堵塞言路,那与盘踞深山的虎豹何异?与泥塑木雕的偶像何异?这样的‘国本’,不要也罢!”
丁招的言辞,如同惊雷,炸响在紫宸殿上空!他没有直接为平江远辩白,而是从更高的道义层面,驳斥了唯血脉论的荒谬与危害,将“德”与“才”置于“血脉”之上,其思想之锐利,气势之磅礴,竟将林清臣之前的言论驳得体无完肤!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许多学子眼中露出深思和震撼的神情,就连帝师卫介执及一些官员,也不禁为之动容。
可海宝儿看着丁招,眼中充满了困惑与复杂难言的情绪。“这丁招,今日表现,确实很惊艳,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原因很简单——此前的诗会中,这丁招一直不显山、不露水,自从丁隐君退出后,他反而更加低调了起来。
所以,理想的光芒,往往刺不穿现实的铁幕。
“荒谬!狂妄!大逆不道!”平江苡猛地一拍桌案,勃然大怒,“丁招,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武朝人士,竟敢公然诋毁皇室,质疑我皇族祖宗法度!什么‘真龙行云布雨’,什么‘这样的国本不要也罢’!你眼中还有父皇吗?还有升平朝廷吗?!”